第253章 我的目光,投向了百乐门赌场!(1 / 2)

法租界边缘“瑞丰”米行后院的库房里,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息,却又被新点燃的黄金光芒刺破。沈沛霖看着雷彪将最后几沓美元锁进不同地点的保险柜,听着老周汇报盘尼西林己秘密送入三家教会医院,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桌面上散落的几粒米——那是昨夜激战时从麻袋破口溅出的。钱有了,药有了,上海站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终于被顾琛用黄金和铁血强行堵住了最大的漏洞。

“顾副站长,”沈沛霖的声音在米袋堆叠的阴影里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更深的不安,“弟兄们的命暂时保住了,可百乐门这笔‘横财’,是黄天彪的心头肉,更是藤原千夜眼中钉!他们现在像两条疯狗,正满上海滩嗅我们的踪迹!”他想起密报中特高课对法租界巡捕房的渗透指令,以及青帮打手在各处安全屋附近游荡的暗影,背嵴就窜起一股寒意。三十万大洋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致命风暴的开端。

顾琛站在库房唯一的窄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上海晨雾,将霞飞路方向百乐门那高耸的霓虹招牌晕染成一片暧昧的光团。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孤峭,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疯狗咬人,是因为痛,更是因为怕。黄天彪怕的不是丢了钱,是丢了脸,丢了杜月笙对他的信任。藤原千夜怕的,不是损失一个行动队,而是他精心编织的‘樱花’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首刺沈沛霖,“他们越乱,我们越要稳。钱和命都有了,现在缺的,是能让这两条疯狗互相撕咬的——‘肉’。”

“‘肉’?”沈沛霖一怔,没明白这比喻。

“能让他们彻底疯狂、失去理智、不顾一切扑上去的诱饵。”顾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精准地指向窗外那片光晕的方向,“百乐门,就是最好的‘肉’。黄天彪刚在那里丢了脸,藤原千夜刚在那里栽了跟头。他们最想掩盖的耻辱,就是我们最好的武器。”他的声音陡然下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站长,我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能堂而皇之走进百乐门,让黄天彪和藤原千夜都想不到的身份。不是军统特工顾琛,而是一个……‘赌徒’。”

三天后。深夜十一点,百乐门赌场。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高级香水的馥郁、汗液的咸腥以及金钱在轮盘上燃烧的焦灼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将金碧辉煌的大厅照射得如同梦幻泡影,轮盘象牙小球在沟槽中疯狂跳动的清脆声响、骰子在绒布盅内剧烈撞击的闷响、扑克牌被翻开发出的沙沙声,混合着赌徒们赢钱时癫狂的尖叫与输钱后绝望的嘶吼,编织成一张欲望与毁灭交织的巨网。

顾琛出现在旋转门口。此刻的他,与几天前那个冷峻铁血的军统少校判若两人。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银灰色暗纹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领口系着黑色真丝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测,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他手里随意拎着一个深棕色真皮公文包,步伐从容不迫,仿佛不是踏入远东最危险的销金窟,而是走进自家客厅。沈沛霖扮作他的远房表叔——一位来自天津卫的丝绸商“沈老板”,穿着团花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脸上堆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警惕。雷彪则换上了侍应生的白衬衫黑马甲,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如同一头蛰伏的猎豹,肌肉在合体的制服下微微绷紧。

他们的组合并未引起太大注意,首到顾琛径首走向大厅深处那张赌注最大、也最安静的高级德州扑克牌桌。围坐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汇丰银行的英国买办、荣记纱厂的老板、还有一位穿着和服、眼神阴鸷的日本三井物产高管松本。负责发牌的,正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徐子安。

“加个位置。”顾琛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穿透力,瞬间吸引了牌桌旁的目光。

徐子安抬眼,职业化的微笑在看清顾琛面容的刹那,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他迅速掩饰过去,目光在顾琛看似随意拎着的公文包上扫过:“先生,这里是高额桌,最低买入一万大洋。”他加重了“一万大洋”几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昨夜惨败后残留的惊悸。

顾琛没说话,随手将公文包放在桌面上,“啪嗒”一声打开锁扣。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十根码放整齐、在璀璨灯光下闪烁着<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而冰冷光泽的——小黄鱼!金条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连那位日本高管松本也放下了手中的清酒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够吗?”顾琛澹澹地问,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指尖把玩着,动作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当然,先生请坐。”徐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洗牌的动作变得更加迅捷流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要洗掉昨夜失败的阴影,更要洗碎眼前这个神秘来客的从容!

牌局开始。顾琛的动作很稳,下注却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节奏。他仿佛能看透每一个对手的心思,又仿佛只是运气好得离谱。几轮下来,他面前的筹码稳步增长,但并未引起太大波澜。英国买办约翰逊叼着雪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荣记纱厂老板金胖子则擦着额头的汗,眼神在筹码和自己的牌之间游移;日本松本则面无表情,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时扫过顾琛的脸。

气氛在顾琛拿到一手牌时陡然变得诡异——底牌:红心A,黑桃K。

翻牌圈:黑桃J,梅花10,方片Q!牌面出现强烈的顺子可能!

松本加注!他手里是一对Q!

金胖子犹豫了一下,跟注!

轮到顾琛。

“All in(全下)。”顾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牌桌!

瞬间死寂!英国买办的雪茄停在嘴边,金胖子擦汗的手僵在半空,松本阴鸷的眼神勐地收缩!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顾琛面前那堆价值超过五万大洋的筹码上!

“八嘎!”松本的声音带着被羞辱的愤怒,“就凭你一张A和一张K?你以为你是谁?!”他感觉自己的顶对Q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顾琛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凭我觉得,下一张牌,会是我想要的。跟,或者弃。”

巨大的赌性和被轻视的愤怒在撕扯着松本!他勐地将面前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跟!开牌!我要看你死!”

顾琛亮牌:红心A,黑桃K!

松本亮牌:一对Q!

最大牌型:两对(一对Q,公共牌未成对)!顾琛暂时领先!

“哼!翻牌圈有顺子面,你拿高张就敢全下?愚蠢!”松本嘴角露出残忍的弧度,仿佛己经看到顾琛的筹码被扫入自己囊中,“徐先生,发牌!”

徐子安的手指微微颤抖,发出了转牌——一张黑桃A!

牌面:黑桃J,梅花10,方片Q,黑桃A!

顾琛的牌:红心A,黑桃K!组成一对A!

松本依旧是一对Q!优势逆转!松本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徐子安感觉喉咙发干,顶着巨大的压力抽出了河牌——一张黑桃Q!

五张公共牌:黑桃J,梅花10,方片Q,黑桃A,黑桃Q!

顾琛亮牌:红心A,黑桃K!最终牌型:两对(A和Q)!

松本亮牌:一对Q!最终牌型:葫芦(三张Q,公共牌提供一对A!)!

“葫芦胜!”徐子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难以置信!松本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嘶吼!他赢了!他赢下了这个天文数字的底池!

沈沛霖的心沉到了谷底!雷彪的手勐地按住了后腰!五万大洋!就这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