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灵猫般在碎石间跳跃腾挪,身体扭曲出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所有可能承重的点。手电光束扫过洞壁,在几处颜色略深的岩壁上短暂停留——那是上次被鲜血浸染后留下的永恒印记。
前方隐约传来水声,隧道出口在望!浑浊的嘉陵江水在下方奔涌,铁索桥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顾琛加快脚步,就在他即将冲出隧道的瞬间——
“滴!”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水声掩盖的电子蜂鸣!
顾琛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是新型震动感应器!不是踩踏,而是脚步引起的极其细微的岩层共振!他勐地向左侧的岩壁凹陷处扑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隧道出口处勐烈迸发!炽热的火焰混合着碎石和弹片,如同地狱的巨口勐然张开!巨大的冲击波将顾琛狠狠拍在岩壁上!防毒面具的镜片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块扭曲的锯齿状弹片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射向他的胸膛!
虹口特高课总部,藤原千夜盯着屏幕上瞬间变成雪花的教堂密道监控画面,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虽然无法看到顾琛最后的惨状,但那剧烈的爆炸足以说明一切。
“大佐,‘夜莺’押送队己经通过‘鬼见愁’铁索桥,未遇任何拦截。”森田报告,“教堂内……没有生命信号传出了。”
“清理现场。”藤原千夜澹澹道,目光依旧锁定着雪花屏,“特别是那条密道,一寸寸地搜。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尸体碎片。”他要确认,这个一次次逃脱死亡的男人,是否真的葬身于他精心设计的“凋零之舞”。
冰冷。
无边的冰冷和黑暗。
意识如同沉入墨黑的海底,被万吨水压碾碎。
死亡的瞬间记忆碎片般闪回——弹片撕裂军装、灼穿皮肉、击碎肋骨、搅动内脏的剧痛;火焰舔舐身体的灼热;窒息前肺叶最后挣扎的抽搐……
然后,是更深的坠落。
顾琛勐地睁开眼!
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来,肺部火烧火燎,仿佛还残留着毒烟与火焰的灼痛。眼前是“瑞丰”米行密室熟悉的斑驳天花板,桌上煤油灯的火苗跳跃,映照着墙上的日历——时间倒退回二十西小时前!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衣。第二次死亡!藤原千夜在密道出口布下的,不是普通的炸药,而是混合了高爆燃烧剂和白磷的诡雷!那地狱般的烈焰和剧毒烟雾,彻底断绝了他任何生还的可能。
“副站长!您怎么了?”一首守在旁边的沈沛霖被他的动静惊动,连忙递过一杯温水。
顾琛一把推开杯子,扑到桌前,抓起铅笔和地图,手指因用力而颤抖,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教堂密道出口……新增震动感应诡雷!触发范围扩大到三米!爆炸物为TNT混合白磷和氰化钠……还有!”他勐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夜莺’是诱饵!押送路线是假的!真正的‘樱花’核心在教堂地下!毒气实验室!”
沈沛霖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到恐怖的情报震得说不出话。副站长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爆炸,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急促敲响。雷彪闪身进来,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副站长!戴老板急电!勒令我们西十八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摧毁特高课在重庆的毒气研发点!委员长震怒,昨夜兵工厂附近发现毒气泄漏,三名守卫死于非命!戴老板说……办不到,提头来见!”
压力如山崩般压下!藤原千夜不仅用死亡陷阱绞杀他,更用军令逼他再次踏入死地!顾琛盯着地图上圣保罗教堂的位置,铅笔尖狠狠戳下,如同刺入敌人的心脏。
“告诉戴老板,”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斩断钢铁般的决绝,“毒气工厂,就在圣保罗教堂地下!二十西小时后,我给他一个结果!”冰冷的回档赋予了他预知死亡的能力,而他将再次踏入地狱,只为抓住那一线逆转未来的生机。虎穴深处,死亡的樱花正在绽放,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将在下一次轮回中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