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门舞厅门口,记者们的镁光灯疯狂闪烁。一身白色西装的“渡边信一”(顾琛)微笑着将镶金拜帖递给惊愕的阿宝姐,声音洪亮:“久闻阿宝姐沪上舞魁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一点薄礼,不成敬意!”他微微侧身,身后侍者掀开托盘上的红绸——十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记者们一片哗然!
阿宝姐看着拜帖上“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的字句,又看看刺眼的金条和镜头,俏脸微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却不得不维持体面:“渡边先生客气了。”
这一幕,通过第二天的《申报》《新闻报》传遍上海滩。黄金荣最恨别人打他女人的主意,更恨被当众打脸!黑龙会安插在青帮的眼线,成功将“日本商人渡边觊觎阿宝姐”的“羞辱”添油加醋传回黄公馆!
“东洋赤佬!欺人太甚!”黄金荣摔碎了最爱的紫砂壶,对着心腹怒吼,“查!这个渡边什么来路!敢动我的女人,我要他沉进吴淞口!”
当夜,法租界边缘“大富贵”赌场。
这是黄金荣名下最赚钱的场子之一,此刻却陷入死寂。赌台被砸烂,筹码散落一地,十几名青帮弟子鼻青脸肿地被捆在角落。赌场经理哭丧着脸:“荣爷!黑龙会的杂种冒充客人,用灌铅骰子出千,被戳穿就动手!还扬言……扬言以后阿宝姐就是他们黑龙会上海分会的‘公关经理’!”
“八嘎!死啦死啦滴!”为首的黑龙会小头目山本狞笑着,一脚踩在赌场供奉的关二爷神像上,“黄金荣?支那猪!只配给我们黑龙会舔鞋!”他身后的浪人们放肆狂笑。
黄金荣脸色铁青,手指因暴怒而颤抖!就在他即将失控下令火并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山本先生,您左手袖口的第三颗纽扣,似乎松了。”化身为“渡边信一”的顾琛,不知何时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大厅门口。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指向山本袖口,“那里,藏了一枚特制的磁铁骰子吧?需要我请法国巡捕房的史密斯督察,用金属探测器验证一下吗?”
山本脸色骤变!手下意识捂住袖口!
“还有,”顾琛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砸关帝神像,辱我华夏神明……黑龙会的手,伸得太长了。”他拍了拍手。赌场侧门勐地打开,沈沛霖带着一群身穿法捕房制服的人出现,为首的正是副督察史密斯!而史密斯身边,赫然站着几名手持相机的记者!
“误会!都是误会!”山本瞬间慌了,他敢对青帮耍横,却不敢在法国人面前放肆!
“是不是误会,跟史密斯督察回捕房说清楚吧。”顾琛微笑,转向黄金荣,微微躬身,“黄老板,渡边久仰您威名,今日恰逢其会,不忍看宵小污了您的场子。些许小事,您看这样处理可还妥当?”
黄金荣死死盯着顾琛,又看看被法国巡捕按住、面如死灰的山本一伙,再看看那些闪烁的镁光灯,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渡边先生’!你这个朋友,我黄金荣交定了!来人!备酒!我要和渡边先生好好喝一杯!”他亲热地揽住顾琛的肩膀,眼中却精光闪烁。这个神秘的日本人,不仅送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更送了一份重创黑龙会、在法租界立威的大礼!
黄公馆密室,雪茄烟雾缭绕。黄金荣屏退左右,首视顾琛:“明人不说暗话!渡边先生……或者说,顾副站长,你绕这么大圈子,不惜得罪黑龙会也要交我这个朋友,所图为何?”
顾琛撕下唇上的假胡子,露出真容,将一叠照片推到黄金荣面前:黑龙会秘密仓库位置图、走私军火清单、甚至包括山本与特高课南造云子在虹口密会的偷拍照!“黄老板是聪明人。”顾琛声音低沉,“黑龙会借藤原千夜的势,在法租界抢地盘、断您财路、辱您威名,甚至……威胁阿宝姐的安全。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上海的地下世界!而我,”他指尖敲了敲照片,“能帮您把黑龙会的爪子,一只只剁下来!”
黄金荣看着那些致命的证据,呼吸粗重起来。许久,他勐地掐灭雪茄,眼中凶光毕露:“顾老弟,你要我做什么?”
“三天后,黑龙会有一批‘特殊药品’从吴淞口三号码头上岸。”顾琛将一张货轮时刻表压在照片上,“我要这批货在进入黑龙会仓库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动手的人,必须是‘忠于黄老板’的‘激进弟子’,与军统、与‘渡边信一’毫无关系!事成之后,货,归您!黑龙会在法租界的烟馆、赌场、码头……也归您!”
黄金荣盯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握住了一座金山和复仇的刀柄。他缓缓伸出手:“顾老弟,合作愉快!”
当顾琛的身影消失在黄公馆后门,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车后座上,藤原千夜放下望远镜,对副驾的南造云子冰冷道:“通知黑龙会,鱼饵己吞下。三天后吴淞口,我要看到黄金荣最精锐的打手……和顾琛的尸体,一起沉在江底!”
黄浦江的夜雾中,青帮的刀锋己然出鞘,却不知自己正踏向另一重致命的陷阱。而手握回档之力的顾琛,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笑意——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暗潮涌动的上海滩,从来只在瞬息之间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