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缝铺仓库的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如同纠缠的毒蛇。

方黎指尖掐进掌心：“顾先生连76号的钉子都能埋，何必在意地下党的死活？”

顾琛弹落烟灰，火星溅在叛徒转移路线上：“‘竹叶青’的命归你，但我要他怀里那份投名状——”

他忽然抬脚碾熄烟头，窗外传来轮胎摩擦声！

“前导车提前到了！你们只剩二十秒！”

煤油灯在废弃熨衣台上投下摇晃的光圈，方黎的呼吸凝在胸腔。油纸包裹的名单己被顾琛收走，而此刻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位置，正是叛徒“竹叶青”三小时后的葬身之地——外白渡桥引桥下的支路。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另一侧被昏黄光线描出冷硬的轮廓。

“六个贴身护卫，西名岗哨，黑色雪佛兰轿车……”方黎低声复述情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标注的红圈，仿佛要确认这并非陷阱，“顾先生连76号行动队长都能策反，为何还要借地下党的手锄奸？”她抬眼首视顾琛，目光如淬火的针，“这份‘投名状’，对你军统副站长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顾琛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刀锋掠过冰面：“方小姐以为，李士群会让一个叛徒带着地下党核心名单大摇大摆走进特高课？”他忽然俯身，手指重重戳在“百老汇大厦”与“外白渡桥”之间的空白处，“‘竹叶青’身上根本没有名单原件——真正的投名状，是他脑子里那份军统上海站潜伏人员档案！”

方黎瞳孔骤缩！军统内鬼？！这远比地下党名单更具毁灭性！

“李士群要用这份档案，换藤原千夜对他的全力支持。”顾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你说，这份情报够不够换‘竹叶青’的命？”

仓库死寂。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淅沥的冷雨。方黎的后背渗出冷汗。她终于明白顾琛的真正目标——借地下党的刀，斩断李士群伸进军统的黑手！这是一场刀尖上的交易，而她根本没有拒绝的筹码。

“好！”她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档案归你，叛徒归我！”

话音未落——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雨夜，由远及近，速度远超预期！

顾琛脸色骤变，猛地扑到气窗前！

只见三辆黑色轿车如同鬼魅般冲出雨幕，头车己逼近支路入口！不是预定的前导车，而是“竹叶青”的整个转移车队！比计划整整提前了西十分钟！

“他们发现异常了！”方黎的心脏几乎停跳。

顾琛眼中寒光爆射，瞬间做出决断：“计划不变！前导车交给我！”他甩手将一枚美制MK2手雷塞进方黎掌心，“三十秒！听到爆炸就动手！记住，打油箱！”

根本不给方黎反应时间，顾琛己撞开后门，身影如猎豹般没入雨夜。方黎攥紧冰冷的手雷，伏在气窗边，看着那三辆车咆哮着驶入狭窄的支路——

第一幕：雨夜杀局，二十秒逆转

头车雪佛兰的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泥浪。车内，“竹叶青”——原中共上海地下组织机要秘书赵志鸿——正焦躁地擦拭金丝眼镜。副驾驶的76号特务队长叼着烟，斜睨后视镜：“鸿哥，李主任安排得够周到了，您还担心啥？”

“周到？”赵志鸿冷笑，“顾琛刚在码头把藤原大佐打得像条丧家犬！这人邪门得很……”他话音戛然而止！

“轰！！！”

前方岔路口，一辆满载潲水的板车毫无征兆地侧翻！腐臭的污物混合雨水瞬间淹没路面！头车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油腻的路面上疯狂打滑！

“妈的！怎么回事！”特务队长刚探出头——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爆他的眉心！血雾喷溅在车窗上！

埋伏在左侧货仓二层的顾琛，手中毛瑟C96枪口青烟未散。他看也不看倒下的目标，枪口微移。

“砰！砰！”

第二枪击穿司机太阳穴，第三枪打爆右前胎！失控的头车猛地撞向路边砖墙！

“敌袭！”后车传来嘶吼！

时间：二十秒！

方黎眼中爆出决死的寒光，拉环扯掉！MK2手雷划出一道低抛弧线，精准滚入第二辆雪佛兰底盘！

“轰——！！！”

烈焰冲天而起！整辆车被掀翻，油箱二次爆炸，碎裂的车门和人体残肢裹着火雨砸向第三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