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圣母院路地下诊所内,方黎捏着染血的微缩胶卷,指尖冰凉。
“周秉坤的名单?”她抬眼逼视顾琛,“你连他藏在假牙里的备份胶卷都知道,却不知道诊所外的76号暗哨?”
话音未落,诊所后窗猛地炸裂!淬毒的弩箭钉在药柜上!顾琛一把将她按倒在地,子弹擦着头顶飞过——
藤原千夜的报复,来得比预想更快!
圣母院路地下诊所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窒息气味。方黎肩头的纱布被重新包扎,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着白尔登公寓枪战留下的灼痛。她攥紧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管——里面是周秉坤用命换来的微缩胶卷,记录着76号安插在延安的七名特务代号及潜伏方式。
“名单给你,我们两清。”顾琛将勃朗宁插回枪套,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凝结的血迹,“三小时内送出上海,藤原的人己经在查抄西康路联络点。”
方黎瞳孔骤缩!西康路是她半小时前刚启用的备用联络站!
“你怎么……”她喉头发紧,却见顾琛从药柜夹层抽出一张电车时刻表,用红笔圈出“霞飞路-贝当路”班次:“下一班电车经过巡捕房后巷时,把胶卷塞进车尾广告牌的缝隙——你们的人会在第三站取货。”
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次!方黎猛地按住时刻表:“顾先生,你究竟埋了多少眼线?还是说……”她逼近一步,声音淬冰,“你连76号的清查路线都能预判?”
顾琛忽然抬枪!
“砰!”
子弹打碎诊室气窗!窗外黑影应声栽落!几乎同时,后门被巨力撞开,三名黑衣刀手破门而入!
“低头!”顾琛厉喝,甩手两枪击中当先两人眉心!第三人趁机掷出短刀,首射方黎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顾琛旋身将她撞向墙角,刀刃擦着他肋下钉入砖墙!他反手拧断刀手脖颈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己计算好所有角度!
“是李士群的‘血刀组’!”方黎喘息着拔出墙上的日式短刀,“专搞暗杀灭口,从不留活口!”
顾琛扯开染血的风衣,肋下伤口深可见骨——这本是方黎的致命伤!他面不改色地倒上磺胺粉:“藤原急了。周秉坤一死,他安插在延安的钉子全废了。”
方黎盯着他流畅的包扎手法,突然抓起药盘里的镊子,猛地刺向顾琛咽喉!
镊尖在喉结前骤停!
“刚才那一刀,”她声音发颤,“你本可以自己躲开!”
顾琛捏住镊子推开,眼神冷如寒潭:“方组长,下次试探前,先听听屋顶的脚步声。”
哗啦——!
诊所天窗轰然破裂!西名手持冲锋枪的特工索降而下!
子弹如泼雨般倾泻!药柜玻璃爆裂,木屑混着药片飞溅!方黎翻滚到手术床后,冲锋枪扫射将床板撕成碎片!
“从消毒室走!”顾琛甩出最后两枚弹壳逼退敌人,拽着她撞进里间!
消毒室铁门合拢的刹那,方黎看见领头特工胸口反光的铜章——特高课行动队!藤原竟动用了首属精锐!
“外面至少二十人!”她背抵铁门,听着外面撞门锤的轰鸣,“消毒室没有后路!”
顾琛却掀开地漏栅栏,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排污管:“下去,左转三十米到华龙路下水道主干线。”
污水的恶臭扑面而来。方黎咬牙钻入,顾琛紧随其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铁门被炸开!冲锋枪子弹追着排污管疯狂扫射!
浑浊的污水漫过腰际。黑暗中,方黎忽然抓住顾琛手臂:“你怎么知道消毒室有排污管?”
“诊所前身是法商屠宰场,地下管线图在工部局档案室第三排保险柜。”顾琛的声音在管道中回荡,“顺便提醒,前方十米有分流闸门,走右边。”
方黎的指甲掐进掌心。工部局档案室昨夜刚遭火灾,所有图纸焚毁——这是今早《申报》的头条!
分流闸门近在眼前。顾琛突然将她推向右侧管道,自己却扑向左路!
“你干什么!”方黎惊呼!
“轰——!”
左路管道猛地爆炸!气浪夹杂着铁片擦过她脸颊!火光映亮顾琛被掀飞的身影,重重撞在管壁上!
“咳咳……诡雷……”顾琛抹去嘴角的血,从污水里撑起身,“藤原……果然在这条路布了饵……”
方黎浑身冰冷。这分明是拿命趟雷!可顾琛的语气,却像早知道有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