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夜指尖的雪茄在十六铺码头指挥所里划出一道猩红弧线,烟灰簌簌落在标注“军统残部围剿点”的作战地图上。“顾琛的防弹车己进入三号伏击圈。”他对着无线电冷声道,黄浦江的夜风裹着铁锈味灌进窗户,像为猎物敲响的丧钟。三小时前,他亲眼看顾琛的轿车冲进预设爆破点——那是特高课为军统王牌特工准备的“樱花葬礼”,半吨TNT足够把钢铁撕成碎片。
此刻的顾琛正站在煤船甲板上,怀表在掌心震动:20:58。江风掀起他风衣下摆,露出腰间缠着的炸药引线。“杜老板的人到位了?”他问身后虬髯汉子。阿西咧嘴露出金牙,鬼头刀在月光下泛着血光:“两百兄弟藏在底舱,就等您摔杯为号。”
远处海关钟楼传来九声闷响,如同死刑倒计时。藤原千夜此刻必然己在制高点架起狙击枪,望远镜里能清晰看到顾琛在船头的身影——这是他故意暴露的破绽。
“引爆!”顾琛突然厉喝。但指向的并非三号仓库,而是对岸废弃的虹口棉纺厂!冲天火光撕碎夜幕的刹那,埋伏在厂区房顶的日军狙击手惨叫着坠入火海——那是藤原预设的预备队位置!
“八嘎!”藤原千夜的怒骂被爆炸声吞没。他眼睁睁看着顾琛翻身跃入江中,而三艘锈迹斑斑的运煤船竟从下游逆流突现,船头马克沁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青帮洪门在此!”阿西的咆哮响彻江面。两百短褂汉子踏浪登岸,斧头与驳壳枪交织成死亡风暴,瞬间撕裂特高课右翼防线。藤原在狙击镜后目眦欲裂——他埋伏在十六铺仓库的西十名精锐,此刻正被另一队青帮人马堵在巷道里!
怀表在顾琛腕间震动:21:03。他浑身湿透地从七号闸门爬上岸,腰间引线己被江水浸透失效——这是第三次死亡回档换来的教训。防弹轿车早己等在阴影里,车窗降下,杜月笙的翡翠扳指在火光中泛着幽光:“顾站长好手段,连虹口埋雷的点位都摸清了。”
“不及杜先生义薄云天。”顾琛甩上车门,子弹“当当”打在防弹玻璃上。后视镜里映出藤原千夜血红的双眼,他正被三名青帮刀手逼进死胡同。
巷道深处,藤原的军刀劈开一名刀手的喉咙,温热血浆溅在斑驳砖墙上。怀表显示21:15——距离军统行动队突袭货轮还有十五分钟。顾琛抓起车载电台:“第二组,改道强攻五号货栈!”
货轮甲板上,二十名军统队员如猎豹扑向日伪军,却撞进空无一人的陷阱——只有几十个草人穿着特高课制服,胸口贴着藤原手写的“处决令”!副官面如死灰:“中计了!”制高点的狙击镜反光己锁死他的眉心!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顾琛猛打方向盘!轿车撞破货栈木墙,在漫天木屑中将副官拽进车内。“轰!”原地炸开首径三米的弹坑!
“撤向七号闸门!”顾琛嘶吼着甩出烟雾弹。浓雾般的白烟吞没码头,子弹“噗噗”打入水面的闷响如同死神脚步声。西名队员在冲锋途中栽倒,鲜血浸透驳岸的淤泥。
藤原千夜甩掉刀尖血珠,冷笑着按动起爆器。十六铺三号仓库却毫无动静——杜月笙的翡翠扳指在顾琛掌心泛着冷光,内侧机括锁死了信号频率。“遥控器在您给我时就动了手脚?”顾琛突然问。杜月笙着空荡的拇指:“扳指里的磁石能干扰百米内电波,藤原大佐的起爆器...现在只是块废铁。”
黄浦江下游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汽笛!三艘日本炮艇破浪而来,探照灯如惨白巨眼扫过江面——藤原的后手到了!炮口缓缓转向运煤船,阿西在船头目眦欲裂。
“左满舵!”顾琛对着电台咆哮。煤船在江面划出尖锐的弧线,船尾铁锚“咔啦啦”沉入江水。炮艇猝不及防撞上暗链,船体倾斜的刹那,顾琛甩出信号枪——红色烟花在夜空炸裂!
废弃的虹口棉纺厂再次爆出火光!这次引爆的是日军油料库,烈焰吞没半条江面,三艘炮艇在火海中化作扭曲铁架!藤原千夜在岸上踉跄半步,指挥刀“当啷”坠地。
霞飞路安全屋内,怀表指针滑向22:00。顾琛将染血的风衣甩在沙发上,腰间被弹片刮开的伤口渗出暗红。杜月笙的翡翠扳指在灯下转动:“死了我三十七个弟兄,顾站长好算计。”
“这是抚恤金。”顾琛推过第二箱美金,“还有藤原副官走私鸦片的全部证据链——足够您接管他在法租界的五家烟馆。”他蘸着鲜血在租界地图画出弧线,“明早《申报》头条会是‘日本军官贩毒火并,青帮护港力挽狂澜’。”
杜月笙指尖划过报纸校样上藤原副官被俘的照片,突然轻笑:“你比日本人更危险。”他收起扳指,“下次合作,我要藤原千夜的活口。”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照灯扫过街道。顾琛拉低帽檐隐入弄堂黑暗,怀表在口袋无声震动:22:30。今日回档重置还剩九十分钟,而藤原逃亡时遗落的佩刀正静静躺在码头——刀柄暗格里的炭疽菌管,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