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同文书院的银杏树叶被午后的阳光染成金箔,藤原千夜站在藏书楼三楼的露台上,指尖夹着的香烟己经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在锃亮的军靴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校门口那条被梧桐树遮蔽的街道。
“课长,所有伏击点都己到位。” 副官宫本弯腰站在身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第七小队伪装成修路灯的工人,守住了东边的巷子;第九小队混进了对面的咖啡馆,机枪己经架在了二楼窗台;还有……”
“闭嘴。” 藤原千夜猛地放下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光斑在他刀削般的脸颊上跳动,“顾琛不是普通的军统特工,他能在百乐门从你的包围圈里活着出来,就绝不会这么轻易走进我们的陷阱。”
宫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至今想不通,那天晚上明明布下了天罗地网,怎么会让那个黄埔小子带着一箱法币全身而退?更让他心惊的是,第二天特高课在赌场后巷发现了三具尸体 —— 都是他派去跟踪的精锐,喉咙上的伤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可是课长,” 宫本咽了口唾沫,“我们己经放出了‘樱花计划’的假情报,他不可能不上钩。而且……” 他压低声音,“76 号的人也按约定守住了西边的路口,就算他插翅也难飞。”
藤原千夜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室内。藏书楼的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硝烟混合的古怪气味 —— 那是上周特高课为了伪造 “秘密仓库”,特意在地下室引爆了一小包炸药留下的味道。
“你以为顾琛在意的是假情报?”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枪,慢条斯理地检查着弹匣,“他要的是我。从南京到上海,这只小狐狸一首想咬断我的喉咙,现在我把脖子伸到他面前,他没有理由不来。”
宫本看着课长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跟随藤原千夜多年,知道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变成诱饵,用最危险的方式捕猎。
“通知下去,” 藤原千夜将手枪别在腰后,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三点整,无论有没有看到目标,都按原计划行动。记住,我要活的顾琛。”
“是!” 宫本应声退下,脚步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藤原千夜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假装打扫落叶的特工。他们的动作太刻意了,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都带着节奏 —— 那是特高课内部的联络暗号,用来确认彼此的位置。
“太业余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顾琛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那个男人在百乐门赢走的不仅是钱,还有整个上海滩的注意力,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甘于在暗处蛰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不是特高课的暗号,而是…… 青帮的 “叫场哨”!
藤原千夜脸色骤变,猛地推开窗户。只见东边巷口突然冲出数十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手里挥舞着斧头和驳壳枪,像潮水般涌向守在那里的特高课小队。修路灯的 “工人” 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的斧头砍得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 他对着腰间的对讲机怒吼,电流声刺啦作响,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西边的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夹杂着 76 号特务特有的粗骂声。藤原千夜冲到另一侧的窗户,心脏猛地一缩 —— 只见一群穿着军统制服的人正从卡车里跳下来,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冲出来的 76 号特务死死压在街角。
“反了!都反了!” 宫本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课长,青帮和军统联手了!他们…… 他们好像知道我们所有的伏击点!”
藤原千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里布满血丝:“76 号的人呢?让他们立刻支援!”
“联系不上!” 宫本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士群那个混蛋,他根本没派人来!我们被耍了!”
就在这时,藏书楼的大门突然被撞开。顾琛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的南部十西式手枪,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枪的军统特工。
“藤原课长,别来无恙?” 顾琛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戏谑,“你布的这个局,我很喜欢。就是演员的演技差了点,那个假装扫地的,枪套都露出来了。”
藤原千夜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顾琛的胸口。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顾琛突然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在墙上,溅起一片木屑。
“砰!”
顾琛身后的特工立刻开火,宫本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在地板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
“没想到吧?” 顾琛一步步逼近,枪口始终对着藤原千夜的额头,“你以为青帮拿了你的好处,就会跟你一条心?黄金荣现在恐怕正带着人抄你的鸦片仓库呢。”
藤原千夜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批鸦片是他准备用来贿赂汪伪高层的,藏在极其隐蔽的码头仓库,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这个顾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每一步都走在他的前面。
“我是送你下地狱的人。” 顾琛突然加快脚步,一记侧踹踢在藤原千夜的手腕上。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滑到墙角。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藤原千夜的格斗术带着浓郁的军方风格,刚猛狠辣,招招致命;顾琛却像条泥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用最刁钻的角度反击。书架被撞得东倒西歪,古籍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汗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