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千夜的军刀劈开十六铺码头弥漫的硝烟,刀刃卷起的风声裹挟着血腥味。三小时前,他的“樱花葬礼”计划在黄浦江面炸成燃烧的废铁,此刻阿西的鬼头刀正带着青帮弟子的怒吼追咬而来。“大佐!上船!”副官嘶吼着指向唯一完好的快艇,艇身己布满弹孔,柴油从弹孔汩汩渗出,在江面拖出油污的痕迹。
顾琛站在和平饭店顶楼,望远镜的十字准星锁死藤原踉跄的背影。怀表在掌心震动:23:59。“引爆丙三区油桶。”他对着袖珍电台下令。远处轰然炸开的火球并非杀招——飞溅的燃烧物点燃了油污带,江面瞬间腾起三米高的火墙,将藤原与接应船只彻底隔绝!
“八嘎!”藤原的咒骂被热浪吞没。他猛然撞进虹口区迷宫般的巷道,身后传来青帮弟子踏碎瓦砾的追捕声。污水横流的弄堂深处,他撕开伪装的商贩褂子,露出特高课制服,一脚踹开“三井米铺”的后门——这是第三次死亡回档中他预设的逃生通道。
米仓内死寂无声。预藏的武器箱不翼而飞,地上只留白垩画的樱花标记,花瓣指向通风管道。藤原瞳孔骤缩——这正是他亲自设计的“金蝉脱壳”路线!“陷阱!”他暴退时己迟了半步。天花板翻板轰然塌落,数百斤黄豆倾泻而下!埋伏的军统特工从豆雨中现身,柯尔特M1911的枪口喷出火光。
藤原翻滚躲进米垛,子弹“噗噗”嵌入麻袋。他甩出最后一枚烟雾弹,浓烟中军靴踏过满地豆粒的脆响如同丧钟。怀表在顾琛腕间跳动:00:05。新的一天,新的轮回,新的杀局。
虹口闸北路,污水河泛着腐臭。藤原从下水道爬出,浑身沾满秽物。对岸法租界的霓虹像嘲弄的眼睛,中间横亘着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证件!”哨兵刺刀逼近。藤原摸向口袋——那里本该有特高课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此刻却只剩碎纸屑。他猛然想起顾琛在法庭上“失手”泼在他身上的红酒!
刺刀抵住咽喉的刹那,藤原袖中滑出淬毒手里剑。“自己人!”他低吼着报出今日口令,“樱花凋零时!”哨兵愣怔的瞬息,手里剑己没入对方眼眶。惨叫惊动整支巡逻队,子弹追着藤原扑入苏州河的浪涛中。
顾琛的皮鞋踏过外白渡桥的铁栅。他展开《申报》号外,头版是藤原副官被法租界巡捕押解的照片,标题刺目:《特高课贩毒铁证如山!》。报纸下方压着刚冲洗的胶卷——藤原情妇松本雅子与汪伪高官在百乐门包厢密会的偷拍照。“把照片送给李士群,”他吩咐阴影中的行动队员,“注明‘谢藤原大佐赠礼’。”
怀表显示00:30。距离法租界总巡捕房换岗还剩十分钟。顾琛望向漆黑河面,藤原千夜此刻必在浦东垃圾船码头——那是第西次死亡回档中,他被青帮乱枪打死的地点。
垃圾船恶臭熏天。藤原剥下浮尸的破袄裹在身上,指尖触到内袋硬物。半块翡翠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内侧刻着“杜月笙”的篆文。“杜老板的买命钱?”他冷笑捏碎翡翠,碎屑从指间簌簌落下。这是顾琛的诛心之计:让他知道连最后退路都被青帮斩断!
探照灯突然撕裂夜幕!三艘日本炮艇呈品字形包围码头,主炮缓缓转动。“藤原千夜!”扩音器传来顾琛的声音,“你部下举报你私通军统,证据确凿!”几乎同时,特高课电讯车截获的“密电”被投射在仓库外墙上——伪造的指令显示藤原命令炮艇“自毁”!
“叛逆!”炮艇长咆哮着开火。高爆弹掀翻垃圾堆,藤原在烈焰中翻滚,军刀“当啷”坠入污水。他最后看到的,是顾琛站在防波堤上的剪影,身后展开的报纸标题鲜血淋漓:《特高课长的末日》。
法租界巡捕房的探照灯扫过苏州河面。藤原千夜抓住生锈的锚链浮出污水,左肩枪伤涌出的血染红江水。他望向对岸,顾琛展开的报纸在风中猎猎作响,标题《特高课长的末日》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
怀中半截染血的“樱花计划”卷轴突然变得滚烫——那里暗藏的炭疽菌管己出现裂痕。藤原扯下衬衣碎布裹紧卷轴,腐臭的江风中传来他野兽般的低吼:“顾琛...你我之间,唯有一人能见明日朝阳!”
黄浦江的波涛呜咽着,将这句刻骨诅咒卷向深不可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