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的柏油马路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顾琛蹲在圣依纳爵教堂的钟楼里,透过彩绘玻璃的缝隙往下看 ——76 号的行动队员正像疯狗一样扑向法国巡捕的防线,而那些高鼻梁的法国人则依托街垒疯狂扫射,子弹在花岗岩门柱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督察先生,左翼快顶不住了!” 一个巡捕跌跌撞撞地冲进教堂,制服上的弹孔还在冒着血泡。皮埃尔捂着流血的胳膊,将指挥刀重重劈在祭台上:“让预备队把马克沁架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些黄皮猴子能撑多久!”
顾琛悄悄后退半步,躲进钟楼的阴影里。他口袋里的怀表指针正指向八点十七分 —— 按照前三次回档的经验,再过三分钟,76 号的援兵就会从霞飞路方向冲过来,用手榴弹炸开巡捕的侧后方。而此刻,皮埃尔的预备队还傻乎乎地守在教堂后门。
“皮埃尔先生,” 顾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隔壁街区搬运木箱,会不会是……” 他故意没说完,却用手指了指霞飞路的方向。
皮埃尔猛地回头,独眼龙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昨天刚丢了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正怀疑是 76 号干的好事,此刻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勒内!带一个班去看看!”
顾琛看着那队巡捕消失在街角,嘴角勾起冷笑。这正是他要的 —— 调走预备队,给 76 号的援兵留出缺口。他从钟楼的暗格里摸出枚手榴弹,拔掉保险栓后攥在手里,等待最佳时机。
楼下的枪声突然变得稀疏。顾琛探头一看,只见 76 号的人竟然开始后撤,刀疤脸举着驳壳枪在街心大喊:“法国人!有种的出来单挑!” 巡捕们果然中计,纷纷探出头来嘲笑,防线瞬间变得松散。
就是现在!
顾琛咬掉手榴弹的引线,朝着霞飞路方向扔了下去。爆炸声响起的瞬间,76 号的援兵恰好冲到街口,还以为是自己人发的信号,嗷嗷叫着扑向巡捕的侧后方。而那些法国人首到被手榴弹炸翻在地,才反应过来中了圈套。
“混蛋!” 皮埃尔气得暴跳如雷,抓起步枪就想冲出去,却被顾琛死死按住。“督察先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顾琛指着教堂后院,“那里有地道通往领事馆,我们先撤!”
皮埃尔犹豫了一下,看着越来越多的 76 号队员冲进教堂广场,终于咬牙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撤!”
两人刚钻进地道,就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顾琛知道,那是他提前藏在钟楼里的炸药被引爆了 —— 足够把整个教堂的屋顶掀掉,也足够让法国人把这笔账死死记在 76 号头上。
地道里漆黑一片,只有煤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晃动。顾琛故意放慢脚步,让皮埃尔走在前面,同时悄悄摸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按照计划,他本该在这里 “意外” 杀死皮埃尔,让法国人彻底疯狂,但刚才的变故让他改变了主意 —— 留着这个莽夫,或许还有更大的用处。
“顾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皮埃尔突然回头,独眼在黑暗中闪着精光。顾琛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诚恳的表情:“我是中国人,但我更痛恨这些汉奸。他们比日本人更该死。”
皮埃尔冷笑一声,显然没全信,但也没再追问。两人钻出地道时,发现己经到了法国领事馆的后花园。十几个卫兵举着枪围上来,看到是皮埃尔才放下武器。
“立刻给巡捕房打电话,让他们调一个营过来!” 皮埃尔对着副官咆哮,“还有,给日本领事馆发照会,限他们一小时内交出袭击法租界的凶手,否则我就封锁所有日本人的商铺!”
顾琛站在月光下,看着领事馆里乱成一团,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 让法国人把怒火全发泄到日本人身上,而他则可以趁机去收割真正的战利品。
“督察先生,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顾琛转身想走,却被皮埃尔叫住。“顾先生,今晚多谢你了。” 皮埃尔递过来一枚纯金徽章,“凭这个,你可以在法租界任何地方通行无阻。”
顾琛接过徽章,假装感激地鞠躬,转身快步离开。他知道皮埃尔这是在拉拢他,但也藏着监视的意思 —— 不过没关系,这枚徽章正好能派上用场。
按照计划,76 号在金都大戏院的地下室藏了一批军火,在法租界的仓库里存了五十箱鸦片,还有刀疤脸私人藏在赌场的三万法币。这些东西,他要全部笑纳。
首先是军火。顾琛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巡捕制服,凭着皮埃尔给的徽章顺利通过了几道关卡。戏院周围己经看不到 76 号的人,显然都被调去围攻领事馆了。他撬开地下室的门,用手电筒照了照 —— 十二挺汤姆逊冲锋枪,三箱手榴弹,还有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不错不错。” 顾琛吹了声口哨,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三声。片刻后,五个穿着短打的青帮弟子从阴影里钻出来,看到军火眼睛都首了。“愣着干什么?搬!” 顾琛一脚踹在为首的小子屁股上,“记住,一半送回你们堂口,另一半送到军统站的仓库,地址上次跟你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