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棺之上,枯荣双生之力如阴阳轮转,翠绿与暗灰的光流交织成混沌漩涡,浩瀚苍茫的意志充斥每一寸空间,压得洞窟哀鸣。骸骨在狂乱的光流中崩碎,藤蔓如受惊的毒蛇狂舞,碎石如雨砸落。玉扣的淡金光晕在灭世洪流前摇摇欲坠,堪堪裹住濒临破碎的三人。
陆昭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玉棺内倒灌的枯荣洪流,顺着那只按在棺壁、血肉模糊的右臂,蛮横地冲入他濒临崩溃的躯壳。生之翠绿与死之暗灰在他体内疯狂对冲、绞杀,如同两条太古凶龙在脆弱的经脉中搏命厮杀。
“呃——啊!” 濒死的剧痛撕开了昏迷的帷幕,陆昭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瞳仁,而是两轮疯狂旋转、相互吞噬的混沌漩涡!一瞳翠绿如初春抽芽,生机勃发;一瞳暗灰似深秋凋零,死寂枯败!枯荣双生的法则在他眼中具现,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体内能量的狂暴倾轧,皮肤下枯荣毒纹与金篆神骸的微光疯狂明灭,如同即将爆裂的熔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生生撕裂!一半被蓬勃的生命之力强行灌注,枯萎的经脉被强行撑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新生的血肉在枯荣毒纹的侵蚀下又瞬间腐败;另一半则被冰冷的死寂之力冻结、侵蚀,生机飞速流逝,连神魂都仿佛要被那浩瀚的枯寂意志同化、冻结!七窍中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暗红与翠绿交织、散发着混沌腥气的粘稠浆液!
更可怕的是魂海!那浩瀚意志中的死寂枯败之力,如同冰冷的宇宙风暴,无情地冲刷着他脆弱的本源。眉心处那道被强行淬炼得凝实了一分的淡金魂影,在风暴中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每一次风暴的冲击,都带来灵魂被寸寸凌迟般的剧痛,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尸山血海、星辰崩灭、神魔哀嚎——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入他的意识深处!
“不…滚出去!” 陆昭喉咙里滚动着野兽般的嘶吼,意识在剧痛与混乱记忆的撕扯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彻底沉没。
就在他魂海即将被死寂意志彻底冻结、吞噬的刹那——
嗡!
腰间那枚紧贴着他身体的玉扣,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不再是温润的淡金,而是刺目欲盲的白金神光!光芒瞬间穿透了玉扣散发的光晕,甚至压过了玉棺的枯荣双色,如同一柄开天神剑,狠狠刺入玉棺内部那浩瀚意志的核心!
玉棺剧烈震颤!棺壁上陆昭手掌按着的位置,那被污血腐蚀的痕迹,在白金神光的照耀下,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暗红、墨绿的污血被神光强行剥离、净化,露出底下光洁的玉质。而玉质之下,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古老、苍凉的银芒,被玉扣的神光彻底点燃、唤醒!
那点银芒,与陆昭体内残存的神骸之力同源!仿佛失散万古的游子,终于感应到了母体的呼唤!
轰!!!
陆昭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感,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这股悸动瞬间压过了枯荣双生之力带来的撕裂剧痛,压过了魂海被冲击的混乱!他那只按在棺壁上的手掌,掌心处,那道源自金篆神骸的微弱银芒,前所未有地炽烈燃烧起来,与玉棺内部被唤醒的那点银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共鸣形成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脐带相连般的牵引力,从玉棺内部传来!不是玉扣的指引,而是血脉本源的呼唤!
咔!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不再是巨大的无字黑碑,而是那具温润死寂的白玉棺椁!
以陆昭手掌按着的位置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棺盖!裂痕之中,刺目的银芒喷薄而出,与玉扣的白金神光交相辉映!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着创世之初般原始气息的威压,如同沉睡的星辰苏醒,轰然降临!
这威压是如此神圣、如此浩瀚,瞬间盖过了枯荣双生的混沌,也驱散了无字碑封印被侵蚀的污秽邪恶!洞窟内狂乱的能量风暴为之一滞!那些疯狂扭动的藤蔓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瞬间僵首!崩落的碎石悬停半空!
青蘅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威压冲击得魂海一片空白,生与死的轮转撕扯瞬间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渺小感。她瞪大失焦的冰蓝眸子,死死盯着那布满裂痕的玉棺。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神祇的叹息。布满裂痕的棺盖,在内部磅礴的银芒冲击下,猛地向上掀开了一道缝隙!并非完全开启,只是一道不足三指宽的罅隙!
然而,就是这一道罅隙中喷薄而出的景象,让青蘅的血液瞬间冻结!
银芒!无穷无尽、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银芒!如同液态的星河,从棺椁的罅隙中奔涌流淌!那光芒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与苍茫,仅仅是泄露出的气息,就让洞窟内堆积如山的骸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那些缠绕的墨绿藤蔓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瞬间枯萎、碳化、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