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层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至!
灰袍人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幽蓝的数据流光,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身体猛地向通道另一侧急闪!同时,左手再次向后一挥,一股强大的推送力场试图将紧随其后的陆昭三人推向相对安全的区域!
然而,就在这力场触及三人的瞬间——
异变陡生!
玄渊左臂深处那枚疯狂悸动的混沌莲种,在被灰袍人空间推送力场刺激的刹那,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混乱的混沌之力,混合着他体内失控的炎魔精血,如同脱缰的野马,悍然冲破了灰袍人禁锢的幽蓝光束!
轰!
灰金色的混沌光焰从玄渊残破的身体上炸开!他仅存的左臂猛地膨胀,魔纹与灰白光芒交织缠绕,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狠狠一拳轰向身侧那疯狂蠕动的空间通道壁!
“给老子…开!”玄渊赤红的瞳孔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他竟是要强行撕裂这条不稳定的通道!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碎裂声响起!玄渊燃烧的左拳狠狠砸在通道壁上!狂暴的混沌之力如同钻头般疯狂撕扯!本就极不稳定的通道壁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灰白混沌气息和幽蓝空间乱流的恐怖裂缝!
一股无法抗拒的、混乱到极致的吸力,瞬间从那裂缝中爆发出来!首当其冲的,正是刚刚爆发的玄渊!
“呃啊!”玄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恐怖的裂缝吸力瞬间拖拽过去!他试图挣扎,但爆发后的虚弱和通道本身的乱流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玄渊!”陆昭目眦欲裂!他顾不上自身的剧痛和虚弱,猛地催动晶莲的力量,一道灰白的能量锁链瞬间射出,缠向玄渊的腰身!
嗤啦!
能量锁链刚刚触及玄渊的身体,就被裂缝中狂暴的混沌乱流和空间湮灭之力瞬间撕碎!
玄渊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漩涡的树叶,瞬间没入了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在消失的最后一瞬,他那双赤红褪去、重新显露出暗金底色的竖瞳,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死死地望向陆昭和他怀中的云漪,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说:
“带她…走!”
下一刻,空间裂缝如同贪婪的巨口,猛地向内收缩、弥合!将玄渊的身影彻底吞噬!只留下狂暴的乱流和陆昭撕心裂肺的无声呐喊!
“不——!!!”
剧痛、愤怒、绝望瞬间淹没了陆昭!他抱着云漪的身体剧烈颤抖,石臂上的裂痕疯狂蔓延!灰袍人施加的推送力场在玄渊撕裂通道的冲击下也瞬间紊乱!
就在陆昭心神剧震、即将被狂暴乱流撕碎的瞬间,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混沌波动,如同清凉的泉水,从怀中涌出,瞬间抚平了他暴走的情绪和力量。
是云漪!
她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纯净如星空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混沌的灰白雾气,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内蕴漩涡的灰白光点正在艰难地凝聚、成型——与陆昭肘间的晶莲虚影,与玄渊曾经爆发的莲种,同源而出!她心口那层玉石封印,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精纯的混沌道韵源源不断地输出,强行稳定着陆昭濒临崩溃的身体和心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混沌的眸子深深地看了陆昭一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坚定,随即再次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所有的力量,都用于维系这最后的守护。
灰袍人冰冷的目光扫过玄渊消失的空间裂缝,又落在被云漪力量护住的陆昭身上。罗盘光束再次凝聚,击碎了一块迎面撞来的巨大碎片。他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玄渊的消失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被删除。他再次挥动左手,一股更加强大的、不容抗拒的推送力场笼罩了陆昭和云漪,推动着他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通道尽头那片越来越清晰的破碎大陆轮廓——天坠之州,加速射去!
身后,被玄渊撕裂的巨大空间裂缝虽然弥合,但造成的破坏己经无法挽回。整条空间通道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深紫的雷霆如同狂舞的巨蟒在通道壁上蔓延!幽蓝的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洪水倒灌而入!巨大的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从崩解的通道穹顶砸落!
毁灭的风暴,紧追不舍!
灰袍人将罗盘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幽蓝光束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崩塌的通道中强行开辟出一条狭窄的、充满毁灭陷阱的生路!陆昭死死抱着云漪,将一切交给灰袍人的牵引和云漪最后的力量守护,石化的右臂挡在身前,如同沉默的盾牌。
光!刺目的、恒定的光芒骤然取代了通道内混乱破碎的景象!
巨大的推力瞬间消失!失重感传来!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与坚硬地面碰撞的呻吟。
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尘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古老血液凝固后的腥甜味道,瞬间涌入陆昭灼痛的肺腑。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石化的右臂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挣扎着,甩开昏沉的意识,艰难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碎而荒凉的天空。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巨大伤口,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残缺的、散发着冰冷血光的巨大“月亮”高悬,将不祥的光芒洒向大地。血月周围,是无数缓缓旋转、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如同环绕行星的破碎星环,沉默地漂浮着。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金属地面,布满了巨大的撞击坑、撕裂的豁口和厚厚的、如同黑色苔藓般的锈蚀物。远处,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金属残骸堆叠而成的山脉,形态扭曲狰狞,如同巨神的尸骸被随意丢弃。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断裂的齿轮和扭曲的金属骨架,半埋在地面或插入残骸山丘之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锈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归墟”死寂源质气息,冰冷而沉重,比棺椁坟场更加浓郁,更加…**古老**。一种无形的、令人灵魂窒息的悲伤与绝望力场,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仿佛这片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着血的伤口。
这里…就是天坠之州?
陆昭的心脏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狂跳。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
云漪依旧昏迷,但心口那层玉石封印的光芒己经黯淡下去,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稳定。她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玄渊呢?!
他猛地转头,目光急切地扫过周围!
冰冷的黑色金属地面,巨大的撞击坑,扭曲的残骸阴影…除了他和云漪,以及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兜帽低垂、托着残破罗盘的灰袍人,再无他物!
玄渊…没有出来!
他被留在了那条崩塌的空间通道里?还是被卷入了那恐怖的空间裂缝深处?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陆昭的心脏!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呼喊,却被剧痛和沉重的石化右臂死死拖住。
“玄…渊…”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沫。
灰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的阴影下,那两道冰冷漠然的目光扫过陆昭和他怀中的云漪,在陆昭那布满裂痕、正微微震颤的石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抬起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左手,指向这片破碎大地深处,某个被巨大残骸阴影笼罩的方向。残破的湮星罗盘悬浮在他掌心,核心的幽蓝晶体,正遥遥指向那个方向,光芒稳定而清晰。
冰冷的意念波动,如同最后的指令,再次刺入陆昭的意识:
“目标…锁定…核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