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叔牙敏锐地捕捉到管仲的面部表情,便说道:“我看贤弟内心是不是有什么块垒无法抒发。”
管仲叹了一口气,说:“眼看乱世,却无力阻止;胸怀大志,无门展望;自负能耐,无处施展。憾己!”
鲍叔牙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此,阶级意识根深蒂固,上面的贵族老爷们岂会知晓民间大才?”
管仲说:“刚才分析的西个有希望的诸侯国,只是按照基本条件来推演的结果,如今这局势,哪家先变,哪家就会夺得头魁,脱颖而出。”
鲍叔牙不解地问道:“变?何为啊?”
管仲略加思索之后,前倾身子说道:“我们还拿郑国来说。原本,郑国的封地靠近丰镐,郑国始祖桓公早就感觉出镐京早晚出事,适时,自己的封国肯定要被殃及,因此,便想尽办法迁都。最后在大夫的建议下,把国都迁到了洛邑附近。先是以利益诱惑,让虢国和郐国租与自己10城作为经营,并且把原先郑国大量财物运至新都。虢国和郐国国君皆贪图小利之人,两个国君打的算盘就是镐京事发,天下大乱之后,自己可以吞掉郑国的这批人口和财物;而郑桓公早就知道虢国和郐国俩国君的算盘,于是吩咐自己的儿子掘突在新都励精图治,积蓄力量,伺机而动,只要虢国和郐国动手,便一举打败此二国,趁机将租来的十城彻底地据为己有,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建国。最终,事情的发展皆如桓公所料,犬戎杀进镐京,天子蒙难,桓公战死,其子掘突打败虢国、郐国,宣布建国,是为郑武公。兄长,从以上的一系列事件里,你能看出什么?”
鲍叔牙没有回答管仲的话,首接伸手示意管仲继续说下去。
管仲说:“很明显,这个时代己经不适合规规矩矩的行事方式了。以前,天下初定,姬家推出了各种规矩和礼节,天下的诸侯都在一个大家庭里,守着自己的规矩,治理着自己的子民,其乐融融就可以。如果,按照以前的规则来讲,作为镐京附近的封国,他是没有资格迁都的,可恰恰是周天子竟然允许了郑桓公的迁都,这说明,是天子自己先打破的规则,天子自认为没什么,但天下诸侯可不这么看,再加上,郑国在郑武公的一系列操作之下,彻底在中原定了都之后,天下诸侯才缓过神来——原来两国的邦交是完全可以耍点儿小手段的,只要自身够强,你就可以打别人的国家,抢别人的土地。至于天子嘛,也没见他有什么微词。再到眼前的郑庄公,弑弟,囚母,射伤天子,周郑互质,这可算是给天下的所有诸侯国一个榜样了——都啥时候了,还管什么礼节不礼节的,只要足够强大,天下就是你的,抢呗。”
鲍叔牙恍然大悟似的说道:“贤弟说的意思是看哪家诸侯能够先抛弃以前的礼法,哪家诸侯就能强大起来。”
管仲点点头说:“是的,这就是所谓的变,思想上的改变,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君主的思想变化,在国家层面上,变,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作为君主,你得能要下面的贵族接受你想要变的想法,并且,还要为这个变做出一系列的计划,并且要能够实施。否则,没有计划,没有方针,天天想着变,喊着变,是没用的。”
鲍叔牙点点头:“贤弟果然语出惊人,放眼如今的天下,有贤弟如此见地的人,估计再也没有第二个了。敢问贤弟,如果要你选择,你会选择出仕于哪个国家?”
管仲说:“还是齐国吧。毕竟我家己经世居齐国多代,对齐国的风土人情比较了解,而且,目前,齐国的势头正在蒸蒸日上,俨然有超越郑国的苗头。但是,想要出仕,何其难啊,按照眼下的国策,我的身份是难以逆转的。”说完,打量着自己。
鲍叔牙点了点头,说:“贤弟所言甚是,不过,诚如贤弟所说,天下局势时刻都变化着,莫要灰心丧气啊。”
管仲苦笑一下,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