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邑的城墙上,一位老者头戴王冠,其冕板位于头顶正上方,黑色,代表天子威严的象征,冕板垂下十二条旒,每条旒都缀满了黑色玉珠,随着老者的亦步亦趋摇曳着,华贵无比。
玉矶束发,确保冠冕稳固, 纚缨围绕头部,一条黄色的綖从冕板两侧垂下,万分庄严。
他,就是如今的周天子。他上身身着玄色衣袍(接近深蓝或黑),象征夜空,蕴含神秘与尊崇;下身为赤色裙裳,代表大地,体现稳重与热情。
衣裳上绘有黼黻等复杂纹样,象征仁德与公正。
白色鞋履,洁净高贵。
腰间佩挂玉器,彰显君子风度。
周天子,曾几何时,是天下至高无上的称呼,万民所敬仰;而如今,怕是只剩下这个称呼了。
如同“周天子”之名的落魄,如今的他,己经晚年迟暮,一脸凋零的神色,就这样站在洛邑的城墙上,向东望去。
那里,他的王子狐还在郑国质押着,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天子之子,却质押他国,己多年未见,此刻,他的内心是多么想见到自己的王子狐啊,他还想教导一下自己的接班人,要他励精图治,再续周天子的辉煌。
他己经遣使去郑国,要求王子狐回到周室,与自己再见上一面。
他转身向西边看去,那是周王室的故土,如今己经是秦国的,是自己亲封的。既然是自己封的,他秦国日后必定会效忠王室,不至于对周王室下手吧。
他也想起自己的儿时,在镐京的那段光阴。也突然发觉,一切都回不去了,再怎么努力都只会是枉然,回天乏力。
突然发觉,自己的一生未免太过精彩:少年时,被自己的父王所废,幸得外公申侯收留,郑国、卫国、虢国、秦人捧场,自己才得以坐位天子,迁都洛邑。
他一度非常相信和迷信血缘,但,最终伤他最深的,却是血缘最近的郑国一家人。
尤其是现如今的郑伯寤生,自己的麦子被抢,稻子被割,彻底地把原本就剩余不多的天子余威硬生生地扒拉个干净,最终落得个自己的儿子还要质押在他国。
他恨,与此同时,他也始终想不明白——怎么老祖宗留下来的祖制不灵了呢?
他也试图挣扎过,可朝中大夫总是说:祖宗规制不可变。
他能怎么办?如果把祖制给推翻了,那么天下诸侯还用得着尊自己为天子吗?
可是不推翻祖制,就这么下去,除了让风雨飘摇的周王室更加千疮百孔之外,还能怎样呢?
他为此挣扎了大半辈子,一切,皆是空。
如今,老年迟暮的他,只得释然了——交给后代吧。他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
郑国国内,周室的使者己经向郑伯禀明了一切:天子病危,望王子狐能够回到周室继承王位。
与周王室斗了多年的郑伯,在如此局势面前,也是怠慢不得的:他知道,此时,如果不把王子忽送回周室,那么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理由来讨伐自己,自己郑国的这块西战之地,便一天也不得安宁。
于是,郑伯不敢马虎,亲自带着军队护送王子狐向洛邑进发。
王子狐在郑国己经生活多年,思乡甚切,一听到自己的父王不久于人世,一下子气没倒过来,就也病倒了。
就这样,王子狐在郑伯的陪同下,带着大队伍颠簸地赶向洛邑。
郑伯恨不得马车能长出翅膀来,能够立刻、马上把王子送往洛邑,去继承天子之位。
即便没有翅膀,那么,王子狐也不能死在赶往洛邑的路上,至少死到洛邑城里,自己的罪过也许会小一点。
假若,王子狐没有活着到达洛邑,那么,整个郑国都会有灭顶之灾——所有的诸侯都不会轻易放过郑国。
回想起郑国不到百年的发展历程,是耍了多少阴谋诡计和出了多少无名之师才奠定的如今看似的大好局面,他郑伯比谁都清楚,郑国的基业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固,只要周边的诸侯抓到一点点契机,就绝对不会放过郑国的。
于是,郑伯命大部队全速前进,马车的速度也达到了极限。
极度颠簸之下,本就虚弱的王子狐终究是死在了颠簸的马车上,郑伯悔之晚矣,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放慢速度,拉着王子狐的尸体,前赴洛邑。
而此时,周天子己经崩逝,随即又传来王子狐死在赶来洛邑的路上,周室举国哀痛,天不可一日无主,在大夫的支持下,王孙姬林继承天子之位。
并为先周天子姬宜臼追了谥号——周平王。
治理有方曰平——处理政务时坚定而稳健,能够维持政策的一贯性和稳定性,显示出深思熟虑的能力。
克定祸乱曰平——成功的将周王室从镐京迁都洛邑,延续了周王朝的荣光。
处己得宜曰平——行为合乎道德规范,能够在自身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找到平衡,做到公平对待所有人。
心无适莫曰平——宽容大度的心境,没有过分的偏好与厌恶,能够广泛施恩,使民心得以安抚,社会关系和睦。
好正自克曰平——言行一致,自律严谨,能够自我克制,遵循正确的道路行事。
周平王的一生,符合“平”的谥号的行为,看似都做到了,但实则都是被逼无奈地局势下做的。他但凡有一点权力或者能力都不至于落得一个“平”的谥号。从落难王子到东周天子,再到死,“平”这个字,贯穿了他的一生,当然,也无不彰显出他这个落魄天子的无奈。好歹,“平”这个谥号还算是给了他这个作为天子的最起码的体面。
延续着对郑国的不满,新的周天子姬林首接在洛邑城外接回了王子狐的尸体,并且拒绝了郑伯寤生要进城为天子和王子奔丧的请求,严禁郑国的人进城,仇恨值彻底拉满。
垂头丧气的郑伯回到自己的郑国,他知道,他此次彻底玩儿脱了,暮然回首,他发现,郑国在他的带领下,数十年,竟然没有一个盟国伙伴,就连之前想与齐国联姻的计划,都被自己的儿子公子忽所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