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思索了一下,说:“事实上,君上你多虑了,新君上位,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新君的执政方针是否与旧臣或者说旧贵族相符,只要君上您抓住这个关键点开始布政施策,再加以时日便可以紧抓全局。旧臣和旧贵族最担心的既得利益受影响,如此而己。”
众人都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管仲接着说,:“君上真正的烦恼是打纪国的事情吧?毕竟,打纪国,是齐国新君上任的保留传统项目。”
齐公诸儿笑着说:“正是此时,如先生所说,我也知道,眼下是要通过某种方式表明我与旧贵族的利益是一致的,但,要实际做的话,也只有打纪国这一条路,但是,先生,打纪国,我只能胜,不能输的,否则。。。。。。”
管仲说:“君上是担心打纪国会招致来其他国家的介入,从而使得满盘皆输对吗?”
齐公立刻笑着迎合道:“对对,先生,孤如今担心的就是这个。”
管仲笑了笑说:“我有一策可不废一兵一卒,使得他国不会介入齐国讨伐纪国,并且可以一举灭掉纪国。”
所有人惊讶的外带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看向管仲,就连鲍叔牙也是如此,尽管鲍叔牙对自己眼前的这个兄弟的手段是了解的,但,听他这么一说,自己也有点吃惊,这太匪夷所思了。
管仲看着几人发呆的表情,并没有理会,只顾自己喝了一杯茶汤。
齐公诸儿缓过神来,眼神中带着些许的不信任问道:“哦~如此?愿闻先生详解。”
管仲心平气和地说:“这件事不难做,但是,需要打通多个环节,以及保密性。”说完,看着一边站着的寺人。
齐公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寺人,对管仲说:“无妨,此人是我身边的一个寺人,跟随我己经10多年了,在我还是公子的时候就是我的心腹。”
管仲说:“要成此事,两个条件是最重要,其一,需要一年的时间做准备,也就是说,在准备工作没有完成之前,是不可以对纪国开战的;其二,就是财物,需要大量的财物,甚至是整个齐国所有贵族的财物。只要事成,不仅纪国唾手可得,而且出资的所有人都会有大量的利润。”
看着眼前管仲那坚定的表情,不像是说大话,但是,要举全国之财力押注在一个人身上,属实风险太大,况且,自己的财产好说,要取得全部贵族的支持,并且让贵族们掏空家底儿跟此人一起玩儿这一把,他虽贵为齐公,也没有这个自信。
鲍叔牙看着管仲,也为他捏把汗:要举整个齐国的财力去做一件事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任何国家都没有做过的。
公子纠也捏了把汗,只不过是为自己捏的:他真担心自己老师的狂语得罪了身边的君上,本想以自己老师的智慧在君上面前博取点什么,却不知,自己的老师却说出如此狂语,他内心很紧张,开始有点后悔了。
而管仲呢,表情丝毫没变,依旧云淡风轻地自顾自地喝着茶。
眼前这个人刚才的那番话,可能有点大,但也绝非尽是空谈,且听他详说就是,如若真是空话狂语,自己不予理会就是。
想到这里,齐公说:“先生请详说。”
管仲看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鲍叔牙心领神会,对着公子纠说,公子,请跟随我来厢房里用茶,说完,看向齐公身后站着的寺人,齐公说看着身后的寺人说:“你先随纠公子和鲍先生去。”
公子纠不解了:难道我是你徒弟也要退下?
公子纠就这样无辜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管仲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鲍叔牙也说:“公子,这边请,我们一起去尝尝从吴越那边带过来的新茶。”
鲍叔牙带着公子纠和寺人一起进了一间厢房。
齐公说:“先生,眼下就剩你我二人了,您请说。”
在厢房里坐下,公子纠就一脸不快的表情,安排好茶水之后,鲍叔牙微微一笑,说:“公子,你我虽不是师徒关系,但是,老夫还是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公子纠赶紧正坐,看着鲍叔牙,说:“先生请讲。”
鲍叔牙说:“你的老师是个有分寸之人,有些事情,尤其是君上的事情,我们少知道为好,你的老师这样做,是在保护你。”说完,就看向一边的寺人。
寺人也说:“纠公子,鲍先生说的不错,有些事情,我们不知道的为好。”
公子纠这才把不快的表情彻底地放松:“先生说的是。先生,你说,我家老师真的会如他说的有那么大的能力兵不血刃地为齐国铺好讨伐纪国的路吗?”
鲍叔牙哈哈一笑,说:“以我对你家老师的了解,如果没有把握,他定是不会如此说的,你要知道,他这次面对的可是君上,他不会胡来的。我相信他。”
公子纠点了点头,说:“没错,我也相信他。”公子纠内心开始盘算了:假如这一次,自己的老师能在君上面前立功,那么自己这个公子肯定也能跻身真正的贵族行列,而并非一个公室公子,将来经过数十年的经营,自己的家族定会壮大。
约莫有两个时辰,院中传来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声,三人在厢房里相互一看,鲍叔牙笑着说:“公子,事情成了。我们出去吧。”说完,三人便一起走出厢房。
鲍叔牙边走,边笑着说:“如此爽朗的笑声,兄弟,想必你和君上所谋之事己经达成了。”
管仲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向齐公主公行了个礼,齐公说:“此行不虚啊,与管先生交流,真是大快人心,如久旱逢甘露,沁人心脾。纠,你有一个好老师,日后,必定不可限量。”
公子纠谢过君上,就看向管仲。
齐公对管仲说:“费,是我多年的心腹,就让他来参与中间的信息传递,如何,管先生。”
管仲笑着说:“君上安排就好。”
齐公转身看着费,说道:“日后你就负责我与管先生的传信往来,切记,我与管先生之间通信的事情,今天在场的人之外,谁都不能知晓。”
寺人费点头说是。
管仲扫视了一圈,说:“君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齐公恍然大悟说:“哦对,先生说的是,若再不回去,宫里怕是要乱咯。管先生,就按照你我的约定,你放手去做,纠,你的老师,了不起,你务必要听管先生的教诲。"
公子纠双手抱拳,说道:”是,君上。“
齐公、公子纠、寺人费告别了管仲和鲍叔牙,走出了富齐居。
管仲看着一脸问号的鲍叔牙说:“兄长,稍后,我会告诉你全盘的来龙去脉,容我歇息一下,说了太多的话,我有点气儿不够了。”
鲍叔牙笑着点了点头,说:“你且休息,我去吩咐准备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