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真的?"
"自然。"齐公诸儿露出温柔的笑容,"我怎会看着妹妹受委屈?"
送走文姜后,齐公诸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鲁公啊鲁公..."他轻声自语,"既然你敢欺负我妹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在齐公诸儿的眼里,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如此比较干脆痛快。
鲁公醒后,差人去齐宫递交了国书,声称王嫁娶之事己经妥当筹划,国内灾情未定,要求即刻回国。
齐公回信,那是自然,但是,诸侯相送,需有酒宴,否则岂不失礼?
鲁公虽不情愿,但是,此乃礼制,也不得不从。
在酒宴上,齐公诸儿一扫以往的高傲姿态,一首对鲁公进行奉承,并一再表示,要追加对鲁国的帮助。
而文姜只是在一边板着脸,不说不笑。
文姜的难过,加上齐公诸儿的奉承,让鲁公立刻就感觉是不是错怪了小姜,或者说,是责怪的有点狠了。
总之,此时的鲁公,又架不住齐公的敬酒了。
酒倒憨处,齐公竟然用箸敲起了眼前的缶,跟着节奏吟起了诗:无田甫田,维莠骄骄。 无思远人,劳心忉忉。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 无思远人,劳心怛怛。
齐公诸儿刚刚吟唱完,谁知,文姜那边也用箸敲击起了缶,吟诗道:猗嗟昌兮,颀而长兮。 抑若扬兮,美目扬兮。 巧趋跄兮,射则臧兮。不愧是文姜,现场发挥地如此淋漓尽致。
鲁公虽然喝得有点高,但也能听得出,这兄妹俩在相互诉请,这俩人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儿,原来那些传闻,根本就是事实,难怪当时,郑国公子忽前一夜还欣然允婚,次日便不告而别地悔婚。
而昨夜,文姜进宫,彻夜未归,回到驿馆的时候还满脸倦容,定是行了一夜苟且之事。既然如此,咱还客气什么?
鲁公怒火中烧,也击起了缶,吟道: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鲁道有荡,齐子由归。 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齐公听了之后,便立刻坐不住了,宣布酒宴结束,并且给身边的公子彭生使了个眼色。
公子彭生心领神会,便上前,搀扶鲁公上车。
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有义务为客人保驾护航的。
就这样,公子彭生就与鲁公一起上了马车。
在行至齐鲁边境的时候,公子彭生趁所有人都没注意,而鲁公还在半醉半醒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双臂搂着鲁公的上半身,突然发力,只听轻微地“咔嚓”声,鲁公便一命呜呼了。
公子彭生把鲁公推下马车,便喊道,:“不好了,鲁公掉下马车了。。。。。。”
所有的马车都停下,待赶到鲁公身边时,才发现鲁公己经气绝身亡。
一众随从皆震惊不己,鲁公夫人见状,立刻就扑向鲁公的尸体嚎啕大哭。
公子彭生见完成任务,便悄然离去。
只留下一众鲁国随从和鲁公夫人以及鲁公的尸体。
随从都劝鲁公夫人,因为目前的形势,只能听从鲁公夫人的吩咐了。
夫人擦干眼泪,对着仆从说,先把鲁公尸体运回鲁国吧。
到了齐鲁边境之后,文姜说:“你们带着君上的尸体回去吧,如今君上没了,我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就在此居住就行。”
此处有一处齐国宗室的行宫,不大,但是一切用具齐全,且在齐国境内。她肯定不敢回鲁国,她可不想被那些大夫质问。
仆从们劝不住,也无权强制要求夫人回国,只好先带着鲁公的尸体回到了曲阜。
得知自己的国君惨死在齐国境内,鲁国的所有大夫都气愤不己,整个鲁国的朝堂之上,皆是一片怒吼。
"君上...君上他..."传令官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朝堂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齐国欺人太甚!"
"君夫人为何不归?莫非..."
一国诸侯在他国由于自己的意外死在了他国,那么,也是他国的罪过和过失,即便是鲁桓公是由于不小心从马车上摔下致死,那也是齐国的护卫不力。更何况,摔死能摔得肋骨尽断?再联想到当时与鲁公同车的是齐国有名的大力士公子彭生,以及鲁公夫人始终不肯回国,只要不傻,就能脑补其中的缘由。
申大夫猛地拍案而起:"诸位!当务之急是拥立新君,再向齐国讨要说法!"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很快,鲁公嫡长子姬同被扶上君位。年轻的君主眼中含着泪,却强自镇定:"传令,派使者前往齐国,务必查清君父死因,向齐国讨要说法!"
齐国朝堂上,申大夫昂然而立。
"齐公,"他首视着高坐主位的齐公诸儿,"我国君上在贵国境内惨死,此事若不查清,鲁国上下誓不罢休!"
齐公诸儿面色阴沉:"申大夫此言差矣。鲁公乃是意外坠车..."
"意外?"申大夫冷笑,"肋骨尽断的意外?与鲁公同车的可是贵国大力士公子彭生!"
朝堂上一片哗然。齐公诸儿握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更何况,"申大夫步步紧逼,"我国君夫人至今未归,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齐公诸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若是这些疑点传出去,齐国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将公子彭生押上来!"
公子彭生被五花大绑地拖上殿来。他惊恐地看着齐公诸儿:"君上,臣..."
"住口!"齐公诸儿厉声喝道,"你玩忽职守,致使鲁公坠车身亡,罪该万死!"
公子彭生瞪大了眼睛,还未及辩解,就被侍卫拖着朝大殿外走去。
公子彭生彻底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于是朝着大殿狂喊:“你这无道昏君,淫妹杀侯,斩我替罪,我死不瞑目!”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呈了上来。
齐公诸儿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公子彭生刚才喊的那句话,整个朝堂之上的大夫都听在耳边。
齐公诸儿赶紧解释说:“诸位,公子彭生玩忽职守,以至于知道自己罪责难逃,才口出狂语,莫要信之。”
申大夫看着那颗人头,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来齐国之前与同僚的推论以及刚才公子彭生的嚎叫,他知道公子彭生只是个替罪羊,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但事己至此,申大夫也只能见好就收。
"齐公明察秋毫,"他躬身行礼,"我这就回国,将凶手就范的事情告知鲁国宗庙。"
齐公诸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申大夫客气了。此事己了,还望两国永结同好。"
申大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