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地站在山丘上,望着远处的临淄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临淄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仿佛一座沉睡的巨兽,等待着未来的风云变幻。
过了许久,国大夫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罢了,如今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毕竟,齐国现在并非没有国君。我们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大夫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向远方,轻声道:“是啊,走着瞧吧。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山丘上,任由微风拂过他们的衣襟。远处的临淄城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朦胧,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与未知的命运。而他们的心中,也如同这暮色一般,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与难以言说的抉择。
莒国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后院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公子小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无心阅读。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正在院中踱步的鲍叔牙,心中满是疑惑。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满:“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师解惑。”
鲍叔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公子小白,道:“公子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公子小白站起身来,走到鲍叔牙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老师,我们明明有自己的押送海盐的队伍,为何还要请求国大夫帮忙押送?不仅如此,您还将我们的盐场交予国大夫调度,贩盐得利还要分他一半。这……这不合理啊!我们为何要平白让出这么多利益?”
鲍叔牙闻言,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他轻轻拍了拍公子小白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自己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缓缓道:“公子,你的疑惑,为师明白。但你要知道,你我如今的身份,己非昔日的齐国贵胄,而是流亡之人。”
公子小白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流亡”二字感到刺耳。他低声道:“老师,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吧?”
鲍叔牙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公子,流亡之身,意味着我们在齐国的一切财物、权势,都随时可能失去。我们将盐场交予国大夫调度,不仅是为了保全这些产业,更是为了在国大夫面前表明我们的立场。”
公子小白一愣,显然没有完全理解鲍叔牙的意思。他疑惑地问道:“表明立场?老师的意思是……”
鲍叔牙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公子,国大夫在齐国位高权重,若能得他相助,我们的盐场便不至于被他人侵吞。毕竟,你我如今身在莒国,无法亲自管理齐国的产业。而有了国大夫的介入,我们的盐场便有了保障。”
公子小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仍旧有些不甘心:“可即便如此,我们为何要将贩盐得利的一半分给国大夫?这未免太过慷慨了吧?”
鲍叔牙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公子,做生意,多赚与少赚,都是赚。而如今,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如何活下去,如何保住我们的产业。只要人活着,生意还在,未来便有无限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公子,你要明白,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日后的大计。那五成之利,看似是让给了国大夫,但实际上,却是我们为未来铺路的一步棋。只要国大夫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的根基便不会动摇。而这一切,远比眼前的利益重要得多。”
公子小白听完这番话,神情渐渐从疑惑转为恍然。他低下头,沉思片刻,随后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老师,学生明白了。是学生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却未想到长远之计。”
鲍叔牙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鼓励:“公子能明白这一点,为师甚是欣慰。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要看的,不是眼前的得失,而是未来的大局。”
公子小白郑重地点头,拱手道:“老师教诲,学生铭记于心。一切按照老师的安排,学生绝无异议。”
鲍叔牙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的夜空,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公子,只要我们步步为营,未来必定属于我们。”
公子小白也站起身来,与鲍叔牙并肩而立,目光中充满了信心与决心。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铠甲。在这静谧的夜晚,他们的心中,己然为未来的大计埋下了坚实的种子。
国大夫站在府邸的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印章。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案几上那封刚刚写就的书信上。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身着青衣的侍从快步走进,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即刻派人去接管城东的盐场,记住,要声势浩大。"国大夫将印章重重按在书信上,"对外宣称,这些产业从今日起,就是我国某人的了。"
侍从领命而去。国大夫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梧桐叶,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太清楚朝堂上的那些人了,若是知道盐场还在公子小白名下,必定会想方设法从中作梗。如今自己出面接手,反倒能让那些人投鼠忌器。
三日后,一支由百名精壮武士组成的押送队伍整装待发。国大夫亲自检视了每一辆马车,确保海盐都妥善装载。他特意挑选了最信任的副将带队,临行前再三叮嘱:"务必亲手将这封信交给鲍叔牙先生。"
与此同时,另一封书信正快马加鞭送往莒国。国大夫在信中措辞严厉,字里行间却暗藏玄机。他相信,以莒国国君的精明,必定能读懂其中的深意。
果然,莒国国君收到书信后,立即召集重臣商议。他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信纸上那个鲜红的印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齐国国大夫的威名他早有耳闻,如今对方亲自来信,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来人!"他猛地站起身,"立即设宴,寡人要亲自款待公子小白和鲍叔牙先生!"
莒国,原本也算是大国了,只是近些年,莒国实在是没有出过像样的国君,实力就一点点衰落下去了。
为了生计,莒国也算是别出心裁,衍生出了一个产业:收留他国的流亡政客或者公子。
一来呢,他国政客或者公子,来莒国避难,肯定不会是空手吧,另外,若是能够支持一个政客或者公子回到自己国家里掌权的话,这也是可以从中牟利的,甚至于,他国威胁自己交出流亡到莒国的政客或公子,肯定也会出价的吧。。。。。。这些可都是财富啊。因此,莒国在列国之间的名声也不是太好了。但是,只要周边哪个国家发生政变,莒国,就成为了逃难的乐园。
齐国的国大夫的来信,那可是真的刺激到了莒国国君的神经:这可是个大事,齐国,那是一般国家可比的吗?那国大夫,是一般人吗?整个齐国,就没有过大夫办不了的事儿,一定得重视,不可怠慢。
当晚,莒国宫殿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鲍叔牙与公子小白被安排在国君右侧的首席,这是前所未有的礼遇。
席间,莒国国君频频举杯,言语间尽是恭维之词。鲍叔牙从容应对,举杯回敬。他注意到,原本对他们冷眼相待的莒国大臣们,此刻都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己尚也在席位之内,这是他的母国,这大殿之上有好多人,都是他曾经的亲戚,甚至,连上面坐着的莒国国君都跟自己有血缘关系。
原本,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父亲的,自己可以做莒国公子,然而,宗室之间,为了权力,血腥角逐,毁了原本属于己尚的一切,己尚流落街头,首至遇到田姑娘。
多年以后的今天,想不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大殿之上,时过境迁,这些人都认不出自己,自己却是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嘴脸。
鲍叔牙明白己尚的心理,意味深长地向己尚递以眼色,己尚点头会意。
酒过三巡,鲍叔牙侧身对公子小白低声道:"公子可看到了?这就是舍小利谋大局的道理。"
公子小白端起酒樽,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轻声道:"老师深谋远虑,学生佩服。只是不知国大夫那边..."
"公子放心,"鲍叔牙微微一笑,"国大夫既然出手相助,必定己经安排妥当。这些产业在他手中,反倒比在我们手中更安全。"
公子小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老师在吾身边操持,日后,吾就不用费心了。"
鲍叔牙看着眼前这个日渐成熟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举起酒樽,与公子小白轻轻一碰:"公子且安心在此修养,待时机成熟,我们必能重返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