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五其鄙(1 / 2)

正午的阳光,十分毒辣,连风都是裹挟着热浪。

庭院中的古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阴影。管仲独坐在亭台之中,一袭素色深衣,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案几上的竹简。

"大人,茶汤己备好。"田姑娘轻步走来,双手捧着一只青瓷茶盏。她身着淡绿色曲裾,发髻简单挽起,眉眼间透着温婉。

管仲微微颔首,目光却仍停留在远处。"放在这里吧。"

田姑娘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热气氤氲,茶香西溢。她偷眼瞧了瞧管仲凝重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悄然退下,裙裾拂过石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管仲伸手握住茶盏,却迟迟未饮。他的目光落在水面漂浮的茶叶上,仿佛那里藏着难解的谜题。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夷吾!"鲍叔牙大步流星地走进亭中,深蓝色官服的下摆随着步伐翻飞。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管仲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兄长请坐。"他抬手示意身旁的蒲团。

鲍叔牙一撩衣摆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管仲:"方才在大殿之上,你与君上争执,究竟所为何事?"他浓密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君上离开时脸色可不好看。"

管仲长叹一声,将茶盏推向鲍叔牙:"先饮茶吧。"

"饮什么茶!"鲍叔牙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中的水面剧烈晃动,"你我之间,还需这般客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仲的目光黯淡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君上...在某些时候的性子太像个孩子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

鲍叔牙皱眉:"此话怎讲?君上虽有时任性,但大事上从不糊涂。"

"那竖刁之事呢?"管仲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竖刁?"鲍叔牙一愣,"他不是君上还是公子的时候,君上府中的主事吗?听说近日入宫做了寺人..."

"正是此事!"管仲猛地站起,宽大的衣袖带翻了茶盏,茶水在案几上漫延开来。"他为了入宫侍奉君上,竟然自宫!"

鲍叔牙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自宫?此话当真?"

管仲沉重地点头,重新坐下:"兄长,你想一下,若不是寺人,怎能做君上的近侍呢?而且,昨日,我与君上在来富齐居的路上碰见的竖刁,想必己经是在街头流浪多日了。"

鲍叔牙摸着胡须,若有所思:"这...确实有些过了。不过竖刁自幼跟随君上,打理府中事务从未出错,或许真是出于一片赤诚?"

"兄长!"管仲一把抓住鲍叔牙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鲍叔牙吃了一惊,"你想想,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竟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其心性何等可怕!若是日后..."

鲍叔牙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反握住管仲的手:"你是担心..."

"君上近侍,非同小可。"管仲松开手,声音低沉如闷雷,"以君上偶尔的孩子气,极易被人左右。那竖刁若存异心..."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如乌云般浓重。

亭外,一阵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着不安。

鲍叔牙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们多督促君上便是。你是国相,我是大夫,我们的话君上总会听的。"

管仲苦笑摇头:"没那么简单。君上的近侍,如同他的家人一般亲密。我们终究是外人..."他望向远处宫殿的方向,眼中满是无奈,"今日我劝君上对竖刁做近侍一事须慎重,君上做法,你也看到了。"

鲍叔牙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君上重情,这是他的优点,也是..."

"也是致命的弱点。"管仲接上他的话,声音几不可闻。

两位老友相对无言,只有茶香依旧在空气中飘荡,却无人再有心品尝。

两人正在沉默以对的时候,田姑娘上前说道:“国大夫和高大夫府上的人己经来了。二位先生准备在亭中议事,还是去厢房。”

管仲抬眼,更显得神色肃穆。他略一沉吟:"去厢房。"声音低沉如远处滚动的闷雷。

"不必准备茶水了。"管仲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腰间玉佩,"己尚己经去国、高两位大夫身边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姑娘身上,眼神中带着少有的郑重,"劳烦田姑娘在外守着,勿让他人靠近厢房。"

田姑娘深深一福:"诺。"

鲍叔牙笑着说:“好了,夷吾,那个事情暂且莫要想了,眼下,正事要紧。”

管仲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两人朝着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