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唇角微扬,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缓声道:“薇薇先前所言极是,现在你回来了,再让晚儿以侯府小姐自居确实不太妥当。”
“这些年间,多亏有她在母亲膝前尽孝,时时宽慰,母亲的身子骨才日渐好转。现在突然就让她离开侯府,我们心中也着实不忍。”
他略作停顿,眉宇间浮现几分怜惜:“晚儿从前的家人对她百般虐待,不仅动辄打骂,让她忍饥挨饿都是常事,她从前的处境甚是凄苦。
那时候恰逢你走丢,我们到处寻你。母亲见她生得一双与你神似的眼睛,心生怜悯,想着你若在外受苦,也希望有人能相助,这才将晚儿救下……
后来便把她带回府中教养。如今若让她独自离府,她一个弱质女子无依无靠,以后日子恐怕过得艰难。”
林砚之声音低沉,语速不疾不徐:“晚儿与你同庚,只小你月余,再过数月便该及笄了。依为兄之见,不如对外宣称她是母亲娘家远房的外甥女,因家道中落才来投奔。”
“在后面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可以为晚儿相看门第相当、品行端方的人家。等晚儿及笄后,便可首接风光出嫁。
如此,既全了侯府与她的情分,又能让她离府后有个可靠的归宿。”
“当然,晚儿去留全凭你定夺,我们都会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认为晚儿离开更好,为兄自然会妥善安排好她的去处,这点你无需挂怀。”
说罢,他眼中含笑望着林采薇:“至于我们的薇薇嘛,这些年在外吃了不少苦,我们定要多留你在身边几年,婚嫁之事不必着急。”
林采薇似笑非笑地瞥了林砚之一眼。
把解决之道想得这般两全周到,最终决断却又推给她,她这个大哥还跟小时候一样,聪明又狡猾。
席间众人都在悄悄观察林采薇的神色。
林采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最想听到的答案,是她说留下宋江晚。
她偏不说!
沉默须臾,林采薇终于开口:“那若这一年,她没有嫁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