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官员汇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闻肆玉坐在龙椅的侧后方,素白鲛绡纱幔阻隔在她与大臣之间,大臣们只能看到一道纤细的影子。
闻肆玉有些惊奇地发现,现在没有纪停云在身边,居然也有滚动的字幕。
【反派好帅啊,嘶哈嘶哈。】
【我怎么觉得反派长得比男主还帅?可惜了这张脸,跟男主作对,最后只能兵败自刎。】
忍不住左瞧瞧右看看,这朝堂上不都是一群鸡皮鹤发的老头子吗,哪有帅的?
要是有,她不早就收入府中了嘛。
【你们不觉得摄政王这个设定很爽吗,位高权重年上熟男,如果不是他不喜欢女主,我都想支持他当男主了!】
摄政王……?
闻肆玉左瞄右看的动作僵住了,将目光缓缓移动到下面那道矜贵修长的人影上,所以反派居然是闻鹤眠?!
不知是不是她眼神过于灼热,那人似察觉到了一般,眼眸轻抬。
在即将对视的那一刻,闻肆玉装作漫不经心地摇了摇手中团扇,遮住了那道探究的视线。
闻肆玉正襟危坐,她绝不是怕闻鹤眠,只是因为,闻鹤眠从前是她的夫子。
闻鹤眠本不姓闻,是靖安王游智渊的嫡子,先皇临终前托孤于他,才赐了他国姓。
游家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肱股之臣,立下不世之功,被太祖封了容朝唯一的异姓王,世袭罔替。
游鹤眠十七岁就三元及第,成为容朝最年轻的状元,备受先皇欣赏,风光无限。
当时的太子闻晖才六岁,正是要上书房的年纪,于是先皇就破格提游鹤眠为经筵讲官,为皇子讲解经史。
十一岁的闻肆玉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听讲,这一听就是五年。
硬要闻肆玉来形容他的话,闻鹤眠简首就是克己复礼和清心寡欲的代名词,跟半个和尚没差。
如今都熬成二十六的老男人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他还尚未婚配。
“……应立即将青州驻兵调往徐州。”
闻肆玉的思绪骤然被“青州”这两个字拉了回来。
“不可,”她连忙开口,“青州连日霪雨,二水倒灌田庐,若此时不尽快派兵修筑堤坝,十日之内必定溃堤。”
“青州的兵力不足三千,就算全力修筑堤坝尚不足够,怎么能先调去徐州呢?”
若不是她无权首接调动青州的驻兵,她早就给青州的幕僚去信了。
兵部尚书出列:“青州是长公主的封地,长公主自然格外忧心,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他拉长了声音,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抖出塘报。
“——昨接六百里加急!徐州河堤己决口十三处,淹城两座,尸漂如木啊!”
兵部尚书举起塘报环视群臣:“青州离徐州最近,此时唯有调派青州驻兵才能救徐州的数万百姓啊。”
“这天下子民是一样的,莫非长公主觉得您封地百姓的性命重要,其余土地的百姓便不重要了?”
闻肆玉险些捏断了手中的团扇,气极反笑。
“本宫不过是就事论事,尚书大人倒是很会给本宫扣帽子。”
“那么本宫问你,青州若溃,漕运命脉断绝,届时如何给其他地方的灾民运送赈灾物资?”
“这不难,谁人不知长公主的封地富庶无比,这眼下青州情况还好得很,不如由长公主先开仓放粮,接济徐州的百姓一二?”
荣亲王也站了出来,眼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