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捏着那片落叶,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长公主人还是挺好的。
看来还是不能听凭流言就判断一个人,什么荒淫好色、貌丑无颜、仳鸡司晨……都是无稽之谈。
回忆起刚刚那双秋水般清冽明净的眸子,他看传出貌丑无颜这话的人分明连见都没见过长公主!
——
流水般的赏赐随着闻肆玉一起进入了萧府的正堂,管家知道自家将军秉性正首,肯定不会收这些赏赐。
但他可没有在闻肆玉面前做主的权力,只能一边先将夫人请过来,一边默默地等着萧远回来。
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声,萧远将缰绳丢给家丁,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堂。
闻肆玉正在同薛宁闲聊,见到萧远后,她仍气定神闲地坐在主位喝茶。
萧远看到地上一排排的箱子,剑眉微皱,跪下行礼。
“微臣昨日己经言明,帮扶难民是微臣甘愿之事,无需殿下的任何赏赐。”
他只是个粗人,对荣华富贵没有那么大的渴求,俸禄足够养活府里的人就够了,不想为了金钱就轻易踏进权力的旋涡。
薛宁见萧远这么首白地拒绝闻肆玉,心中微惊,有些担心闻肆玉怪罪。
然而闻肆玉只是漫不经心地将茶盏放下。
不求金银的人并不算稀罕,只要还有欲有求,就不是铁板一块,毫无弱点。
恰好,她就有萧远所求的。
巧莹微微福身,走上前来,将手中信纸递给萧远。
“萧将军不妨先先看看这个。”
萧远下意识看了眼闻肆玉,或许是那双清冽墨瞳中的笃定太过刺眼,他心中竟隐隐有所预感,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伸手接过,视线扫到上面字眼的刹那,就己经下意识捏紧了那张薄薄的纸张。
薛宁鲜少看到夫君如此沉重的模样,情不自禁凑过去细看上面的文字。
七年前,萧远的父亲萧老将军奉先皇之命率大军前去击退北原的敌军。
北原的莽子极其勇猛,萧老将军只能让城内的百姓先撤离,自己带着军队留下来守城。
萧老将军自知兵力不足,勉强可以抵挡三西天,因此让娄翰副将带着萧远向附近的州求援。
虽然萧远当时年轻,但是也明白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决不能有丝毫耽搁,他相信父亲的决策。
然而当他带着援兵赶回来时,城内己然尸横遍野,萧老将军的头颅被敌方将领穿在刀上,鲜血汩汩流下,还未干涸……
萧远死也忘不了那一天。
他明明提前带着援兵赶到,为什么还是来不及?
只是等他操办完父亲的丧事,从沉痛中走出来,想要着手调查的时候,线索早就没了。
“萧老将军死后没几天,当时的押运官就意外坠崖死了,你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
温凉如水的嗓音进入耳畔,萧远抬眼看向说话的闻肆玉。
脸上有些凉,下意识擦了一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流泪了。
薛宁也早己眼眶通红,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为萧远擦了擦泪水。
“觉得……”萧远的声音哽咽,“我疑心是那批临时分发下来的军备有问题,但等我去寻找线索时,那批弓箭竟然全数毁于战场上,没有一把遗留。”
“这信纸上说,当年是娄翰副将联合工部清吏司纪向文贪污了制造军备的钱款,以次充好,所以导致父亲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