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不知闻鹤眠的心情如何,试探地开口询问。
能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但一定是最能揣摩主子心意的。
沈绿伺候闻鹤眠这么多年,岂会看不出闻鹤眠对待长公主的特别?
只是……王爷此番公然站在长公主这边,那会让朝臣怎么揣度?让手底下的人怎么想?
他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不能不替王爷多想。
等了良久,马车里传来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以及一句淡淡的警告。
“你的话太多了。”
沈绿连忙正色,“属下知错。”
——
御书房内。
闻晖坐于主座,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还坐着一个满脸愤恨,死死盯着闻肆玉的姚太妃。
至于闻肆玉嘛……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姚太妃吃人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姿态,雍然坐于下首的位置。
而其他人,即使是位居丞相的陆泉都只能站在一旁。
臣子就是臣子,任他坐到再高的位置,在皇家面前也只是奴才。
而没有官身的姚家众人虽是所谓的皇亲国戚,可他们乃是犯事的罪人,只能跪于堂下,期盼姚太妃和小皇帝为他们做主。
良久……
还是闻肆玉打破了场中的宁静。
“皇弟,不知你派使禁军,让陆丞相传臣入宫中究竟所为何事?
前些日子的刺杀让臣有些受惊,太医嘱咐臣需要静养,如果没有太重要的事,臣便恢复修养去了。”
闻晖现在一听到闻肆玉的声音就有些烦躁,却也只能强忍住情绪露出一张笑脸道:
“皇姐,我们姐弟之间也不需要弯弯绕绕的了。
姚家之事确实是他们错了,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太妃母族之人,皇姐小惩大诫一番即可,让京兆尹将人放回家,由姚家进行管教如何?”
闻晖的话音落地,场中众人的神色不停变换,但都有着统一的含义。
那就是惊讶。
包括闻肆玉。
姚太妃和姚家众人处于权力核心之外,一个久居后宫不知天下之事。
一个家族之中地位最高的也不过六品闲职,根本不懂庙堂之上的权力划分,还以为闻晖可以像先帝一般执掌中枢,一言九鼎。
结果闻晖现在的语气,明显就是在服软。
姚家人心中至高无上的皇帝居然会向长公主服软,这让他们如何不震惊?
至于闻肆玉,她的惊讶只是搞不懂闻晖的态度。
之前自己不过查封姚家一座茶楼,他都态度强硬地拉偏架,一定要让她让步。
可她转头就去抓了几个姚家纨绔,向他示威,他竟然还服软了。
闻肆玉唇角微勾,闻晖这能屈能伸的,真是让她感到意外。
看样子是明白了现实,知道自己除了身居皇位,占据大义之外毫无权势,只能选择服软了。
看着闻晖那满脸讨好的笑容,如果是以前还将他当亲弟弟疼爱的闻肆玉,可能会心软同意,然而现在她心中己经毫无波澜。
她神色幽幽,安然待在她的庇护下不好吗?
非要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开始从她的手中夺权,以她封地的子民来试探她是否养了私兵。
即使没有弹幕的提醒,她也难以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