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北面靠窗的位置垒起的三星灶台,显得格外醒目。灶台的一面架着烧饭炒菜的两口大锅,锅沿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渍,见证着一次次的烹饪。
另一面则是烧火添柴的后灶,在后灶的一边垒着满满当当劈好的柴禾,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像是等待着发挥自己的作用。柴禾旁还有一口大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波光。
像这样的厨房格局,在当地农村基本差不多的,金花不禁有些感慨,没有想到的是寺庙旁边的小屋也是这样的格局,在家里红花因为是大姐,也总是帮着妈妈一起打下手,有时候妈妈不在时候,她就亲自上阵,给全家烹出可口的饭菜。她看着这厨房里的油盐,菜蔬、砧板、菜刀、一样不少,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就说让慈恩歇着去,她自己来就行了。
慈恩哪里肯让她来做,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妹妹今天来到我这里,真是缘分,天意,为大姐的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在这乡下,况且现在这样的年代,经济都紧得很,他们幸亏地里还能种上一点,何况乎己经出家了,己经戒了荤腥,倒也没有什么奢求了。妹妹今日来到,姐姐定要烧点可口的给妹妹吃才行。”她的语气温柔而坚定,眼神中满是疼爱。
金花见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对慈恩说:“要不我来烧火吧。”说着就朝后灶走去,她蹲下身子,折了一把干草就送到了炉膛里面,用火柴点燃了干草。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了她的脸庞,干草燃烧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在演奏一首欢快的乐曲。金花又往炉膛里添了几根劈好的干柴,干柴在干草的引燃下,渐渐燃烧起来,炉膛里有了热量,那热量照在了金花的脸上,身上,在夜间的寒冷下,倒也驱赶走了寒意。
那边的慈恩现在还是在揉面,和面,她动作娴熟,双手在面团上翻动,仿佛在进行一场美妙的舞蹈。她一边揉面,一边说道:“一会儿给你做一碗我擅长的菜疙瘩汤,保管你吃得暖和和的。”
金花还记得当年慈恩到她家来的时候就喜欢带着点干面来给他们姐妹俩做上一顿菜疙瘩汤吃,那是他们姐妹最开心的时候。那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粮食总是不够吃。妈妈是万万舍不得给他们搞菜疙瘩汤吃的,主要是费面,本来就粮食不多,且要紧用着,一顿面疙瘩汤可要用上好几天的口粮,这母亲怎敢?而且家里的壮劳动,要多吃一点,他们母女三人更要省一点。每次慈恩来做疙瘩汤,妈妈虽然嘴上说着太浪费,可眼神里也满是感激和欣慰。
想到这里,金花的眼眶不禁有些<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她看着慈恩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能和慈恩重逢,还能吃到她亲手做的疙瘩汤,仿佛所有的苦难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
慈恩将揉好的面团放在一边醒着,又开始处理蔬菜。她拿起菜刀,熟练地将青菜切碎,动作利落而优雅。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宁静而祥和,仿佛己经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烦恼。金花看着慈恩,突然觉得她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那是一种超脱尘世的淡然,却又不失人间烟火的温暖。
不一会儿,慈恩将锅里的水烧开,然后开始制作疙瘩汤。她一手拿着面团,一手将面团一点点揪成小块,扔进锅里。那些小块的面团就像珍珠一样,纷纷落入水中。接着,她又把切好的青菜放进锅里,撒上一些盐和调料。锅里的水翻滚着,散发出阵阵香气,让金花的肚子不禁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在等待疙瘩汤煮好的时间里,慈恩和金花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金花说起家里的变故,说起生活的艰辛,声音哽咽。慈恩静静地听着,不时轻轻拍拍她的手,给予她安慰和鼓励。慈恩也说起自己出家的缘由,说起在寺庙里的生活,语气平静而从容。她说在这里虽然清苦,却也能寻得内心的安宁。
终于,疙瘩汤煮好了。慈恩盛了一大碗递给金花,说道:“快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金花接过碗,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温暖了整个身体,也温暖了她的心。金花忍不住泪流满面,那不仅仅是一碗疙瘩汤的味道,更是童年的回忆,是姐妹情深的味道。
慈恩看着金花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小小的厨房里,一碗疙瘩汤,几句知心话,让两个久别重逢的姐妹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