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地牢的木栏泛着潮湿的霉味,简不言指尖划过栏杆上的锈迹,铁锈粉末簌簌落在掌心。
铁牛蹲在角落里,正用一块粗磨石打磨新做的骨锯,锯齿间还卡着些许暗红色的碎屑——那是今早从乱葬岗第三具尸体上带回来的。
“萧世子真就这么把咱们关在这儿?”铁牛闷声闷气地说,火星子溅在他黧黑的胳膊上,他浑然不觉。
“那赵县令明摆着是想借故翻案,咱们可是帮他破了李家灭门案啊!”
简不言没应声。他望着地牢外摇曳的烛火,光影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乱葬岗那些被野狗拖出来的残肢。
昨夜萧珩离开后,县衙突然来了队手持令牌的禁军,二话不说就将他和铁牛锁了。
赵德坤站在牢门外,三角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意:“大胆贱役,竟敢私藏禁物!那硫磺粉末分明是通敌的证物,还敢污蔑王记药铺,我看你是活腻了!”
禁物?简不言<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掌心的铁锈,忽然想起今早验尸时,那具新发现的县衙文书尸体上,齿痕里嵌着的银色细屑。
“铁牛,”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格外清晰,“你打造骨锯时,用的是哪种铁矿?”
铁牛愣了愣:“城南黑石山的赤铁矿啊,打出来的家伙最是锋利。怎么了?”
简不言弯腰,从草堆里捡起一根细竹签,小心翼翼地挑开自己指甲缝里的污垢——那是方才触摸尸体齿痕时沾上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
“你见过银铁矿吗?”他问。
铁牛摇头:“银矿倒是听说过,宫里的娘娘们戴的钗子就是银做的。银铁矿?那是什么?能打造工具吗?”
简不言没回答。他想起账册上王记药铺的进货记录,除了硫磺,还有一行被墨点遮盖的小字——“西域砂,五十斤”。
当时他只当是普通的矿石,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银铁矿的别称。
突然,地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锁链哗啦作响。
萧珩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口,玄色锦袍上沾着血迹,脸色比昨夜更加阴沉。
“跟我走。”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的禁军立刻上前开锁。
赵德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在牢门前,手里举着一卷文书:“世子!此人私通外敌,证据确凿,按律当押入天牢!您不能……”
“证据?”萧珩冷笑一声,一把夺过文书,撕得粉碎,“赵大人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他从袖中甩出一物,“啪”地砸在地上。那是个沾满血污的布包,散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几颗发黑的牙齿,齿缝里嵌着和简不言指甲缝里同样的银色细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