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撕开黎明前的黑暗时,简不言后背的伤口己经开始发烫。
他靠在陶罐堆上,能清晰地听见萧珩的呼吸声从洞口传来,不急不缓,却像悬在头顶的刀。
“疫种找到了,”简不言打破沉默,声音因失血有些发飘,“世子打算怎么处理?”
洞口的人没回答,反而扔下来个油纸包。
简不言接住时,油纸的粗糙触感蹭过掌心的茧子,里面是瓶药膏,散着清凉的薄荷味——与林小宛药箱里的金疮药气味一致。
“先处理伤口。”萧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焚心阁的刀上淬了料。”
简不言拆开药膏,果然在膏体里看到细微的银色颗粒。
他指尖蘸了点药膏,在指甲盖上搓了搓,银粒迅速变黑——这是断魂草毒素的特征反应。
萧珩竟连这个都知道。
铁牛在一旁哆嗦着帮忙涂药,药膏触到伤口时,简不言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你和焚心阁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萧珩的靴子在洞口挪了挪,“他们替我做事,我给他们想要的。”
“想要的是疫种?”简不言冷笑,“用活人培育疫种,这就是镇北王世子的手段?”
洞口的呼吸顿了半秒,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简先生还是先关心自己吧。你怀里的瓷瓶,装着林晚薇的眼瞳,对吗?”
这话像冰锥扎进简不言的心脏。
他猛地按住胸口,瓷瓶的棱角硌得肋骨生疼。
那个医女塞给他的,竟然是……
“太医院有种秘法,”萧珩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用活人眼瞳保存记忆,尤其是临死前的画面。林晚薇把疫种的源头,藏在了自己的眼睛里。”
简不言想起医女下巴的朱砂痣,想起林小宛鬓边的胭脂,胃里一阵翻涌。
他忽然明白林晚薇字条里的“活物”指什么——根本不是携带疫种的载体,而是保存着记忆的眼瞳。
“你早就知道。”简不言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恐惧。
从灭门案到乱葬岗,自己每一步都踩在萧珩的算计里。
“我需要有人帮我拿到它。”萧珩的披风扫过洞口的野草,“焚心阁想要疫种祸乱天下,太子妃的人想要销毁证据,只有你,一个既懂剖验又和她们姐妹无关的人,才能在乱局里拿到眼瞳。”
简不言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太子妃的替身死了,真正的太子妃在哪?”
“在你怀里。”
这句话让简不言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猛地掏出怀表,打开的瞬间,晨光恰好从洞口照进来,照亮了照片上女友雨薇的笑脸——她眼角有道极淡的疤痕,与医书里林晚薇画像上的疤痕位置一模一样。
“不可能……”简不言的声音发抖,“她是现代人,怎么会是太子妃?”
“谁告诉你太子妃一定是大宁人?”萧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年前,太医院曾秘密从海外带回个女婴,据说有长生之相,被养在疫症科,后来成了太子妃。”
简不言的脑子像被重锤砸过,无数碎片疯狂拼凑——雨薇的疤痕,林晚薇的医书,太子妃的替身,疫种的培育……
“你们把她当成了实验品?”简不言的声音嘶哑,“用她的血液培育疫种,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