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和乱葬岗那些被疫种感染的尸体一模一样。

她手里的针管里，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管壁缓缓流动。

“该换药了，简先生。”护士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简不言突然拽过雨薇躲到病床底下，头顶传来治疗车倒地的哐当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滋滋声，像是强酸在腐蚀水泥。

“他们早就进来了。”雨薇从靴筒里摸出把小巧的手术刀，是简不言常用的那把，刀刃上还沾着点黑色的药膏，“林小宛的药膏里掺了追踪剂，罂粟的香气能让疫种携带者兴奋。”

床底的缝隙里，能看到护士的白大褂下摆正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漫过来，在地上画出和实验室相同的符咒图案。

简不言突然想起老驼头说过的话：“穿魂器的三个门，生门藏真相，死门锁怨恨，中门……是轮回的钥匙。”

雨薇的手机在这时亮起，是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显示“铁牛”：“义庄地窖，有你要的尸体。”

尸体？简不言猛地想起自己穿越前解剖的最后一具无名女尸，死因是急性器官衰竭，眼角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和林晚薇的疤痕形状相同。

“穿魂器的能量来源，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时空的死亡瞬间。”雨薇的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滴在符咒上，发出刺鼻的白烟，“爷爷杀了第一个‘林晚薇’，福王杀了第二个，现在轮到我们了。”

护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大褂的衣角己经扫到床底的灰尘。

简不言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王记杏仁豆腐的甜香，混着淡淡的尸臭——和灭门案现场的气味一模一样。

“还记得那块玉佩上的缠枝莲纹吗？”雨薇突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那是太医院的标志，每株莲花里都藏着个名字，林晚薇、柳含烟、雨薇……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床板突然被掀开，护士那张没有瞳孔的脸正对着他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沾着暗红色液体的牙齿：“找到你们了。”

简不言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护士的颈动脉，却没溅出一滴血。

对方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瘪下去，露出里面缠绕的黑色丝线，丝线的尽头连着窗外——写字楼楼顶的黑风衣人影正收回线轴，腰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三日后，义庄见。”人影用望远镜朝他们举了举杯，转身消失在天台边缘。

雨薇将三块玉佩拼在一起，红宝石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卷着的一张纸条，是林晚薇的字迹：“疫种的解药在死人骨头里，用穿魂器的齿轮磨成粉，能解世间所有奇毒。”

简不言的怀表突然开始发烫，表盖自动弹开，里面的照片变成了义庄地窖的地图，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他穿越后解剖第一具尸体的石台。

“看来我们得回去了。”雨薇将玉佩塞进他的手术服口袋，指尖在他胸口画了个莲花的形状，“记得吗？你说过，死人不会说谎，所以他们的骨头会告诉我们最后的真相。”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简不言闭上眼的瞬间，仿佛又听见义庄木门的吱呀声，铁牛憨厚的笑声混着老驼头的烟袋锅声，还有林小宛用银针轻敲药罐的叮当声，像一首遥远的安魂曲。

他知道，这场关于灵魂、真相和宿命的解剖，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的刀，终将剖开所有谎言，让那些沉睡在余烬里的证词，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