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簿袖管里的账本掉在地上时，简不言正用剖尸刀挑起那粒滋滋作响的黑色药丸。

硫磺粉混着杏仁香在空气中炸开，隐约能看见药丸里嵌着的细小骨渣——是人骨，而且是未成年孩童的顶骨碎片。

“这就是你说的安神药？”简不言的刀尖划过账本上“李家”两个字，墨迹下的针孔密密麻麻，“用活人骨头磨成粉，掺上蟾酥和曼陀罗，喂给李员外后，再让萧珩动手灭门，好吞下他家的丝绸商路？”

赵主簿瘫在地上，<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他身后的衙役们却炸开了锅，有人认出账本上记着的“药材采买”，正是上个月热疫初现时，县太爷让他们强征的民脂民膏。

“大人！这狗官骗了咱们！”一个络腮胡衙役突然拔刀指向赵主簿，“他说那些药是治热疫的，结果全给了王记铺子！”

简不言的目光扫过那堆骚动的人影，突然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个熟悉的身影——王记铺子的账房先生，此刻正偷偷往地窖深处挪，袖口露出半截灰袍，和萧珩身上的布料一模一样。

“抓住他。”简不言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他袖口沾着的不是墨渍，是疫种毒株的结晶，和雨薇胸口的黑纹成分相同。”

林小宛反应最快，抓起地上的硫磺粉往账房先生脸上撒。

那人惨叫着捂住眼睛，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个刺青——是三枚交错的杏仁，和灭门案死者指甲缝里的图案完全吻合。

“王掌柜在哪？”简不言的刀抵住他的咽喉，“李家灭门那天，你在铺子后棚煮的不是杏仁豆腐，是疫种培养基吧？用芝麻油调香，正好掩盖血腥味。”

账房先生的喉结疯狂滚动，突然凄厉地笑起来：“晚了……掌柜的早就带着新炼的毒株去京城了！太子妃娘娘等着用呢！”

“太子妃？”简不言的刀猛地压下去半寸，“柳含烟要这东西做什么？”

“做什么？”账房先生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碎牙，“当然是给那些不听话的藩王‘治病’啊！就像当年对镇北王那样……”

话音未落，地窖突然剧烈摇晃。

雨薇扶着石壁站起来，胸口的结晶碎片折射出的光，照亮了墙角隐藏的暗门——门楣上刻着太医院的院徽，和爷爷怀表内侧的符咒是同一图案。

“里面有东西。”雨薇的声音还带着虚弱，指尖却异常坚定地指向暗门，“我能感觉到……和穿魂器同源的波动。”

铁牛抡起劈柴刀砍断门锁时，简不言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暗门缝隙里渗出的不是霉味，是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和他现代实验室里用来浸泡标本的液体味道，分毫不差。

“小心。”他从怀里摸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的符咒亮起红光，“里面可能是……爷爷的‘藏品’。”

暗门吱呀一声开了，扑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残缺的肢体，标签上的名字简不言并不陌生——都是近半年来“死于”热疫的年轻女子，其中一个标签上写着“林晚薇，三胞胎长女”。

最中间的罐子里泡着颗完整的头颅，长发漂浮如海藻，脖颈上的勒痕和林晚薇骸骨上的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