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瓦缸里的宫装碎(1 / 2)

萧珩的亲卫将张启山按在药渣堆里时,这人还在蹬腿挣扎,月白长衫被染得像块脏抹布。

“我爹是户部侍郎!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他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亲卫照着他膝弯踹了一脚,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疼得他脸都拧成了一团。

简不言没功夫看他耍横,蹲在瓦缸边用银簪搅动金红色的膏体。

簪尖挑起一缕半透明的丝线,在灯笼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宫里贡品才用的云锦线,寻常百姓连见都见不到。

“萧珩,你看这个。”

萧珩凑过来时,简不言正将丝线缠在簪子上。

线的末端缠着点碎布,宝蓝色的绸缎上绣着半朵缠枝莲,针脚细密得像虫蛀的眼。

“这是东宫的制式。”萧珩的指尖在碎布上一捻,“太子妃三年前生辰,陛下赏过一匹同款云锦,说是只够做件半臂。”

张启山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不是我弄的!是福王的人送来的香料,说用这个包着能增香!”

“福王的人?”简不言挑眉,“什么样的人?”

“都是些蒙面的黑衣人,说话带着京腔,”张启山的声音发颤,“每次来都在后半夜,还带着个铁箱子,里面装的就是这膏子的原料。”

简不言突然想起乱葬岗的尸蜡。

那些蜡块里除了人体油脂,混着的杂质和这瓦缸底的沉淀一模一样。他用簪子往缸底一探,果然摸到些砂砾状的硬物,挑出来细看,是些灰白色的粉末,捻起来还带着点骨殖的腥气。

“铁牛,”简不言扬声喊,“把义庄那箱尸蜡残渣拿来。”

铁牛跑得满头大汗,抱着个木箱进来时,怀里还揣着林小宛塞的油纸包。

简不言打开箱子,里面是筛过三遍的尸蜡碎屑,抓起一把和瓦缸底的粉末对比,色泽纹理分毫不差。

“这些膏子,是用尸蜡熬的。”简不言的声音冷得像冰,“张公子,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张启山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往后缩:“不……我不知道……他们只说这是西域来的奇香……”

“奇香?”简不言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寒意,“用死人油脂熬出来的香,闻着不觉得呛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亲卫们的脸色都变了。

有个年轻的亲卫没忍住,捂着嘴跑到墙角干呕起来。

萧珩的脸色也沉得吓人,拔出剑挑开另一口瓦缸的红布。

缸里的膏体泛着黑绿色,表面浮着层泡沫,用簪子一搅,底下沉着块指甲盖大的皮肉,己经泡得发白。

“够了。”萧珩的剑“哐当”插回剑鞘,“把张启山带回王府严加看管,另外……”他看向药铺后门,“派人盯着回春堂,但凡有黑衣人出入,格杀勿论。”

简不言蹲在瓦缸边没动,指尖捏着那缕云锦线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怀表在怀里发烫,像是有团火在烧——雨薇的衣柜里,也有件宝蓝色的连衣裙,她说那是祖母留下的,布料上的暗纹和这碎布上的缠枝莲惊人地相似。

“简大哥,林姑娘让我给你带的。”铁牛递过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药饼,还温乎着,“她说这饼里加了解毒的草药,让你赶紧吃。”

简不言咬了口饼,草药的苦味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

他突然想起林小宛手腕上的疤,那形状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和雨薇小时候被玻璃划伤的疤痕几乎一样。

“铁牛,”他咽下嘴里的饼,“你觉不觉得,小宛有点眼熟?”

铁牛挠挠头:“眼熟?她不是一首跟在咱们身边吗?哦对了,前几日我去买米,看见她在布庄门口盯着一匹宝蓝色的布发呆,还摸了摸手腕上的疤,跟你刚才的样子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