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坤脸都白了:“小……小人怕秽气……”
简不言没理他,从木箱里翻出根细铁丝,小心翼翼探进那针孔。铁丝<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时,顶端沾着点米白色的膏状物质,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是猪油混了砒霜,”他低头嗅了嗅,“但这气味……”
忽然有风吹过,带着后院的腐味。简不言猛地转身,冲向堆柴的棚子。萧珩紧随其后,只见柴堆深处藏着个半埋的陶罐,罐口爬满了蛆虫。
“这才是真正的凶器。”简不言用铁丝拨开罐口的腐肉,里面赫然躺着十几根银针,针尾都缠着棉线,“用猪油裹着砒霜,藏在杏仁豆腐里。死者吃下后,猪油融化,砒霜发作,同时银针刺破肠胃……”
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罐底的刻痕上——那是个歪歪扭扭的“魏”字。
萧珩的手按在腰间玉佩上,指节泛白。大宁朝敢用这种阴毒手段的,除了那位九千岁魏无舌,还能有谁?
“把王二麻子带过来。”简不言的声音有些发哑,他重新盖好怀表,表盖合上的瞬间,萧珩瞥见表壳内侧刻着两个小字:雨薇。
王二麻子被拖到陶罐前时,裤裆湿了一片。简不言捡起根银针,忽然按住他的手腕,将针尖往他虎口的伤口上一贴。
“这针尾的棉线,和你铺子里扎豆腐的线,是同一种吧?”
王二麻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筛糠似的抖起来:“是……是魏公公的人逼我干的!他们说……说李家私通北狄,要灭门灭口……”
雨又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尸体上,溅起细小的血花。简不言忽然蹲下身,用手扒开院角的泥土,那里埋着半截烧黑的木牌,上面刻着半个“狄”字。
“不是私通,”他低声道,“是被栽赃。”
萧珩看着他沾血的手指,忽然想起昨夜在义庄外,看到这个贱籍仵作对着月亮发呆,怀里的怀表亮得像颗星星。
“你到底是谁?”萧珩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
简不言没回头,只是将那块木牌塞进怀里,和装杏仁豆腐残渣的油布放在一起。怀表硌着肋骨,像块冰。
“一个想让死人说话的人。”他说。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满地血腥,却冲不散那股藏在腐肉里的寒意。简不言看着萧珩带着人押走王二麻子,忽然想起现代解剖室里的无影灯——无论多深的暗处,总有光照得到的地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尸泥。远处传来赵德坤的哭喊,大概是被萧珩下令杖责了。
“死人比活人干净,”简不言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但活人手里的刀,往往更脏。”
怀表在怀里微微发烫,像是有谁在隔着时空轻轻碰了碰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