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染坊地窖的血渍(1 / 2)

马车在颠簸中驶入染坊后院时,简不言闻到了铁锈混着药草的味道。

麻袋堆得老高,腐臭气息里裹着若有似无的血腥。

他悄悄掀起麻袋一角,看见灰袍人正往地窖里搬木桶,桶身印着和粮仓一样的狼头纹,沉甸甸的像是灌满了液体。

“动作快点!这批‘料’得浸足七日,不然药性不够烈。”沙哑的声音在月光下格外刺耳。

萧珩的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往西北角看。

那里堆着几捆干枯的苏木,颜色红得像凝固的血,恰好能挡住地窖入口的视线。

两人趁着灰袍人转身的间隙,像狸猫般蹿到苏木后面。

地窖门是块厚重的石板,缝隙里渗出的寒气带着浓重的苦杏仁味,呛得简不言喉咙发紧。

“下去看看。”萧珩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匕。

石板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简不言跟着萧珩跳下去,脚刚落地就踢到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件沾血的孩童棉袄,衣角绣着朵半开的桃花——和灭门案中李家最小的那个女孩穿的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骤然冰凉。

地窖里摆满了陶罐,罐口用布封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泡着些灰白色的东西。

简不言打开最近的一个陶罐,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不对,是类似的防腐药水,里面泡着的竟是截人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银灰色粉末。

“是药渣里的毒。”萧珩用匕首挑出一点粉末,“他们在做活体试验。”

简不言没说话,目光扫过墙角的稻草堆。

那里散落着几根染血的麻绳,地面有处深色的污渍,形状像个人躺着的轮廓,边缘还残留着拖拽的痕迹。

他蹲下身,指尖按在污渍上。土是松的,混着点黏腻的东西,在指尖搓开后,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这里不止死过一个人。”简不言的声音发哑,“你看墙角的划痕。”

萧珩凑过去,借着从石板缝隙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墙根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临死前用指甲抠出来的,边缘还挂着点皮肉碎屑。

就在这时,地窖口传来脚步声。

“剩下的‘试药人’都安分吗?”是那个尖细如鼠的声音。

“安分?昨儿那个姓李的小子,差点把牢门撞破,还喊着要去告御状呢。”沙哑的声音带着冷笑,“不过也折腾不了多久了,明儿就给他灌第三剂,保管像前几个一样,浑身发斑烂得像块腐肉。”

简不言的呼吸猛地顿住。

姓李的小子?难道是李家灭门案里幸存的那个少年?他想起卷宗里的记载,李家确实有个在外求学的儿子,案发时不在家。

石板被推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照进来。

简不言和萧珩立刻缩到陶罐后面,看见两个灰袍人提着桶走进来,桶里晃荡着墨绿色的液体,药味浓得让人头晕。

“快点灌,赵大人说今晚必须出结果。”尖细嗓音催促着,“要是赶不上七月初七的日子,咱们都得去喂狼。”

灰袍人走到地窖最里面,掀开块木板,露出个狭窄的囚笼。

笼里蜷缩着个少年,衣衫破烂,脸上布满青紫的伤痕,却死死咬着牙,眼里全是血丝。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我爹我娘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少年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股拼命的狠劲。

灰袍人冷笑一声,拿出根灌药的铁管,粗暴地撬开少年的嘴。

墨绿色的液体顺着铁管往里灌,少年剧烈地挣扎着,指甲在木笼上抓出刺耳的声响,眼角滚下两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