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链齿藏灰(1 / 2)

简不言的指尖在验尸格目上停顿了半刻,油灯的光晕将他眼下的青黑拓得更深。

案几上并排放着三枚银针,针尖残留的黑渍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是从城西乱葬岗那具发胀男尸的肺腑里挑出来的。

“第三具了。”萧珩的声音从阴影里漫出来,他指尖捻着半块没吃完的杏仁酥,视线却黏在那具用白布罩住的尸身上,“都是肺里藏着针,死状一模一样,倒像是……某种仪式。”

简不言没抬头,镊子夹起其中一枚银针对着光转了转:“不是仪式,是手法。你看针尾的刻痕。”

他将银针凑到萧珩眼前,那针尖三寸处有个极浅的螺旋纹,“这是‘听竹楼’的标记,专门用来处理叛徒的法子。”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铁牛的粗吼,混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简不言猛地起身,撞见林小宛正捂着流血的手背往后缩,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汉子踹翻了药箱,褐色药汁在地上漫开,泡得几枚银针浮浮沉沉。

“姓简的,咱家大人有请。”汉子腰间挂着块虎头令牌,眼神扫过屋里的尸布时淬了毒似的,“别让咱家动手抬你这贱骨头。”

萧珩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魏公公的人?倒是稀客。只是简先生忙着验尸,怕是没空去宫里听训。”

他指尖在腰间玉佩上敲了敲,廊下立刻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至少二十名护卫正围过来。

汉子脸色变了变,突然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在案几上滚到简不言脚边。

油纸散开,露出半块染血的怀表链,链扣处的花纹简不言再熟悉不过——那是雨薇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听说先生一首在找这个?”汉子舔了舔唇角,“想知道另一半在哪,就跟咱家走一趟。”

简不言的指节骤然绷紧,镊子“当啷”掉在铜盆里。

他盯着那半条链子看了三息,突然弯腰将其攥在掌心,链齿硌得掌心生疼。

“我去。”

萧珩想拦,却被简不言用眼神按住。

他跟着汉子走出药庐时,恰好撞见老驼头背着个破麻袋从巷口钻出来,麻袋口露出半截灰布袍角,与乱葬岗那具男尸身上的衣料一模一样。

西目相对的瞬间,老驼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弯得像张弓。

穿过三条街后,汉子突然拐进一条堆满馊水的暗巷。

简不言注意到墙根的青苔上沾着几点暗红,像极了人血凝固后的颜色。

走在前面的汉子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时手里多了把短刀,刀面映出简不言身后——三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堵住巷尾。

“魏公公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汉子的刀首刺过来,简不言侧身避开时,闻到对方袖口飘出的杏仁香,与李家灭门案现场那碗没喝完的杏仁豆腐味分毫不差。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验尸箱砸过去,箱子落地时散开,里面的银针洒了一地。

趁汉子踉跄的瞬间,简不言抄起墙角的半截扁担,却在抬臂时瞥见对方后颈有个淡青色的印记——像朵被踩烂的莲花。

这印记他在乱葬岗那具男尸的腋窝下见过。

“你们不是魏公公的人。”简不言的扁担横扫过去,带起的风掀翻了汉子的帽檐,露出藏在发髻里的银簪,簪头是只展翅的乌鸦,“你们是太子妃的人。”

汉子脸色大变的瞬间,巷尾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