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地窖的石壁在火把映照下渗着冷汗般的水珠。

简不言将怀表碎片按进第七具孩童骸骨的眼窝时，碎片突然发出细碎的裂纹，露出里面裹着的半张泛黄的纸——纸上用朱砂画着的玉兰花，花瓣脉络竟是由无数细小的“0”和“1”组成。

“是代码。”简不言的指尖抚过那些符号，突然想起实验室里的电脑屏幕，雨薇临终前敲下的最后一串字符，与这纸上的排列如出一辙，“这是培育皿的编号密码。”

萧珩的剑鞘突然戳向骸骨的胸腔。

火把光顺着他撬开的肋骨缝往里照，只见胸椎骨上刻着行极浅的字：“三月初七，东宫，活祭。”

“活祭？”铁牛的铜锣“哐当”掉在地上，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啃了一半的麦饼，“今早去买饼时，听见赵德坤的师爷说，要选个‘八字纯阴’的姑娘……”

话没说完，地窖深处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声响。

简不言举着火把凑近，发现墙角的泥土在簌簌掉落，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石板，板缝里卡着一缕青色的丝线——与太子妃常穿的云锦裙料一模一样。

“魏无舌从这走的。”简不言用解剖刀撬开石板，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带着林丫头的……”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石板下的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七个琉璃瓶，每个瓶底都沉着一块小小的指骨，瓶身贴着的标签上，写着与银锁对应的名字。最后一瓶的标签是空白，瓶口却塞着一块染血的碎布，上面绣着半朵玉兰花。

林小宛的衣角。

“他在收集这些孩子的骨头。”萧珩拿起那个空白标签的瓶子，瓶壁上凝着一层银绿色的霜，“这是用子蛊的涎液冻成的，能保存骨头上的‘气息’。”

简不言突然抓起那瓶指骨摇晃，瓶底的指骨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竟与怀表齿轮转动的声音完全合拍。

他猛地将瓶子凑到耳边，里面传来微弱的搏动声，像极了胎儿的心跳。

“是母蛊的频率。”他的声音发颤，“这些指骨是养母蛊的‘容器’，魏无舌要在三月初七那天，用它们……”

“换太子妃的命。”萧珩接过话头，剑尖挑起那块染血碎布，“去年今日，太子妃在东宫‘病逝’过一次，是魏无舌用十七个死囚的心头血把她救回来的。”

火把突然“噼啪”爆了一声，暗格里的琉璃瓶开始集体震颤，瓶底的指骨纷纷竖起，指向地窖尽头的阴影处。

简不言举着火把走过去，发现那里的石壁上刻着一幅诡异的壁画：十几个赤裸的孩童被钉在玉兰花架上，花瓣正在吸食他们的血，花蕊里坐着个披凤冠的女人，脸却被凿成了空洞。

“这是……克隆舱。”简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壁画里女人坐的花蕊，分明是他实验室里的培养舱，那些缠绕孩童的花藤，正是输送营养液的管线。

萧珩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着壁画角落的一个小身影——那人身穿白大褂，手里举着针管，侧脸轮廓与简不言一模一样。

“你早就被画在这里了。”萧珩的声音带着寒意，“魏无舌知道你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