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承舒见弟弟突然一动不动,还以为他被这“尸体”给恶心到了。
之前弟弟就跟自己讲过遇到面目不全尸体的事,光听着就头皮发麻,更别提首接面对了,于是她正准备开口劝说弟弟别去挪动尸体。
可紧接着,看到弟弟缓缓蹲下身体,双手停在半空就是不敢触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这么静静地望着……
花承远一眼就认出了那块手表,那是父亲常年戴在手上的。
手表上那些划痕,是如此清晰,如此熟悉,那划痕还是自己的杰作,那时不懂事,拿着手表在水泥地上摩擦,喜提竹鞭炒肉,哥和姐在边上看着,妈叫着打的好……
这一刻忘记了姐姐还在船上,缓缓蹲下,伸出双手,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狠狠用双手互相击打,好不容易才让手不那么抖了。
颤抖的经过几次努力,总算把父亲翻了个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花承远忍着悲伤,颤抖着用两根手指按在父亲脖子上,仔细感受着,终于感觉到了跳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这一刻心里想到有爸爸在家就还在。
花承远欣喜得流出了泪,只是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雨水从头发流过眉毛、睫毛,再顺着脸庞流下,根本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眼泪。
发现父亲的右手不是自然弯曲,用一摸冰冷像没有温度,又摸了一下额头,发高烧了,脸上苍白,嘴唇也是白色的,要赶快送到医院去,耽搁不得。
花承远刚想把父亲拖出水面,又怕会对父亲造成二次伤害,只好蹲在水里,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横抱起来。
这时,才想起姐姐,赶忙喊道:“姐,姐,快,快下来把皮划艇拉住,别让它摆动。”
花承舒见弟弟抱着人过来,看他之前的动作,估计这人还活着,心里有些恼怒弟弟贸然行动,所以就没动弹,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被讹诈。
“是爸,还有呼吸,快——”
花承舒这下听清楚了,连滚带爬地下了皮划艇,死死地扒拉住船的边缘,让皮划艇横着靠向岸边。
之前没仔细看,这下看清了衣服,正是父亲昨晚穿的。
各种思绪在她脑海里如潮水般浮现,心中滋味百感交集,慌乱、紧张、庆幸、纠结、后悔、惊喜……
所有情绪一股脑儿地冲了出来,甚至不敢去想如果……
花承远抱着昏迷不醒的父亲,快步来到船边,小心翼翼地把父亲放在船舱里。
花承舒腿软手软了,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进皮划艇,还是弟弟在后面推了一把,才总算爬了进去。
花承舒等弟弟一上船,立刻说道:“快,我们一起划,要快。”
花承远迅速解开绳子,跳进船里,快速划动起来,朝着镇里的方向划去,满心希望医院那些没被淹没的楼层里还有医生值班……
就在离花景辉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有个人侧着身体在水边随着水流起伏不定。
要是花承远把船划过来,就会发现躺在水里的正是自己的母亲。
可惜,花承远带着父亲匆匆离开了,根本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至亲还在那里等待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