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亡命雨夜(2 / 2)

三个官差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茫茫雨幕和黑沉沉的山峦。

“山……山洪?”一个官差结结巴巴,满脸不信,“你……你胡说什么!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林烬冷笑,刀尖一指地上还在哀嚎打滚的张魁,“看看他的下场!老子现在有心情骗你们?想活命,立刻解开囚车!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往高处跑!东北方向那个山坡,看到没有?那里地势高!快!”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凌厉如刀,带着一种洞悉生死的压迫感。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展现出的狠辣手段和此刻的异常笃定,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说服力。尤其是那句“尸骨无存”,狠狠戳中了这些底层小吏内心最深的恐惧。

死亡的威胁,远比一个“越狱重犯”的威胁更首接、更可怕!

“老……老王!他……他说的……”另一个官差看着林烬的眼神,又看看地上血流如注、眼看快不行了的张魁,牙齿都在打颤。

被称作老王的官差,年纪稍长,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算是三人中胆子最大的。他死死盯着林烬,又看看西南方黑沉沉的山谷,雨水打在他脸上,一片冰冷。他想起以前听老兵说过,这种连绵暴雨,深山老林里确实容易发蛟(山洪)……不过这废物世子,能有如此见识?

“妈的!”老王猛地一跺脚,泥水西溅,他将信将疑,但脸上闪过决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次信他一次!快!把囚车打开!把人都放出来!往那个坡上跑!快!”他指着东北方向那个树木相对稀疏的土坡吼道。

另外两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去开囚车的锁。老王则咬着牙,上前想把张魁拖起来。

“蠢货!他膝盖碎了!带着他,谁都跑不掉!”林烬厉声喝道,“想活命就把他放下!或者你们留下来陪他!”

老王身体一僵,看着张魁惨白的脸和扭曲的腿,又看看越来越大的雨势和仿佛随时要崩塌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一狠心,松开了手。

“张头儿……对不住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保重!”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跟着另外两个刚打开囚车门的官差,头也不回地冲向东北方的山坡,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囚犯和上司,“没有了这上司,我就是上司!先保命要紧!”

囚车门被粗暴地拉开,里面除了林烬,还有另外七八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流放犯,大多都是些小偷小摸或得罪了权贵的平民。刚才的变故让他们吓傻了,此刻看着敞开的车门和亡命奔逃的官差,一时竟不知所措。

“都聋了吗?!”林烬的怒吼再次响起,如同鞭子抽在他们麻木的神经上,“山洪要来了!想活命,跟着我!往山坡上跑!快!”

他第一个挣扎着从囚车里钻出来。六十斤的枷锁依旧沉重无比,严重限制着他的行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踉跄着,却目标明确地朝着东北方的山坡挪动!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恐惧和麻木。看着林烬这个刚刚还枷锁在身、此刻却如同领头者般的身影,流放犯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纷纷惊恐地爬出囚车,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上林烬的脚步。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泥泞深可及踝。林烬拖着沉重的枷锁,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潭中跋涉,喘息粗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泥泞中的囚车,还有孤零零躺在雨地里、哀嚎声越来越微弱的张魁。

打脸点还剩80点。骸骨之书在意识海中散发着幽冷的光。山洪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在暴雨声中越来越近。

亡命雨夜,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