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子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差点在泥地里爬不起来的瘦小中年人，他鼓起勇气看向林烬，“雨好像小点了……可……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官差死的死，跑的跑，他们这些流放犯，又该何去何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烬身上。不知不觉间，他己是这支亡命队伍的主心骨。

林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老铁匠老周头脸上。“老周，你的腿还能走吗？”

老周头咬咬牙，挣扎着想站起来：“能！世子爷的药神！血止住了，疼是疼，但这条腿……感觉还在！拄根棍子，能挪！”

“好！”林烬点头，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不能一首待在这里。等雨再小些，立刻出发！绕过这片洪水区，找一条小路，继续往房陵方向走！”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放犯！我们是去房陵的！是去‘赴任’的！路上若有人盘问，就说押解官在山洪中遇难，我等侥幸逃生，自行前往流放地！谁敢多嘴一句，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烬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手中腰刀无意识地在岩壁上轻轻一磕，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带着刺骨的寒意，“休怪我刀下无情！”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低头：“是！世子爷！我等明白！”

“还有，”林烬看向老周头，“老周，你是铁匠。到了房陵，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老周头精神一振：“世子爷您吩咐！老周头这条命是您救的，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我要你，帮我建窑！”

“建窑？”老周头一愣，其他流放犯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建窑做什么？烧陶？烧砖？在这流放之地？

“不是普通的砖瓦窑。”林烬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属于土木工程博士看到理想蓝图时的兴奋，“我要建一种特殊的窑，能烧出改变一切的东西！”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干净的石灰岩碎片（之前观察地形时就注意到了附近有这种岩石），递给老周头：“认识这个吗？”

老周头接过，粗糙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灰白色的石头，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一亮：“这是……灰石（石灰石）？烧石灰用的？”

“对！”林烬点头，“但不止是烧石灰！我要用它，加上黏土，加上铁矿渣，烧出一种……能硬如磐石、遇水更坚、千年不朽的神物！”

“嘶……”老周头倒吸一口凉气，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硬如磐石？遇水更坚？世子爷……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工胶泥’？”他想起林烬之前提过要用来“封天罚”的东西。

其他流放犯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硬如磐石”、“千年不朽”这些词，己经足够让他们心神震撼。世子爷果然不是凡人！

“可以这么理解。”林烬没有过多解释，“所以，到了房陵，找到合适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建窑！老周，你是行家，我需要你的手艺。其他人，伐木、挖土、搬运，都需要人手。只要窑建起来，东西烧出来，我保证，大家以后，不会再饿肚子！不会再任人欺凌！”

“有饭吃！”这三个字，如同最朴素的战鼓，瞬间点燃了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人眼中最炽热的火焰！连老周头都激动得忘了腿疼，用力点头：“世子爷放心！建窑打铁的活儿，老周头包了！绝不给您掉链子！”

士气，在食物的热量和未来的希望中，悄然凝聚。

林烬，这废物世子己然成为了这队人的新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