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目光扫过废墟和那条泥泞不堪、被山洪冲刷得沟壑纵横的小路,最后落在那座刚刚完成使命、余温尚存的阶梯窑上。
“第二件事!”林烬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创造者的豪情,“用我们自己的‘神泥’,铺一条路!就从这窑门口,铺到村口那条被冲毁的小路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林烬造的东西,能干什么!”
“铺路?!”众人又是一惊。用这“神泥”铺路?这……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对!铺路!”林烬斩钉截铁,“就用剩下的水泥浆!立刻动手!塑形!抹平!快!”
虽然不解,但世子爷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众人立刻将之前混合好、尚未完全硬化的剩余水泥浆铲出,在林烬的指挥下,开始在窑门口到村口小路之间,清理出一条约三尺宽的地基,然后倒入粘稠滚烫的水泥浆体,用简陋的木板拍打、刮平。
灰白色的浆体在众人手中流淌、延展,覆盖了泥泞与碎石,如同一条正在凝固的灰色玉带。阳光照射下,浆体表面迅速失去水分,开始硬化。老周头更是带着几个手巧的,在刚铺好的水泥路边缘,用树枝划出简单的防滑纹路。
这是一场无声的宣告!一场用现代科技向这片蛮荒之地发起的冲锋!流放犯们挥汗如雨,看着脚下这灰白色的“奇迹”一点点延伸,心中的归属感和自豪感前所未有地膨胀。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放犯,他们是“神泥”的创造者!
夕阳再次西沉时,一条长约十丈、宽三尺、表面平整、边缘带有简单纹路的灰色水泥路,如同一条沉睡的灰龙,静静地匍匐在废墟与村口之间。晚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水泥路面在暮色中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坚实的光泽。
“成了!”老周头拄着棍子,看着眼前这条前所未见的路,激动得声音发颤。其他流放犯也围在路边,小心翼翼地用脚试探着那坚硬冰冷的触感,啧啧称奇。
林烬看着这条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水泥路,眼中精光闪烁。饵,己经布下。网,己经张开。就等那条贪婪的鱼儿,再次上钩了。
“所有人,收拾东西!带上所有生石灰粉和水泥熟料粉!今晚我们换个地方扎营!”林烬突然下令。
“换地方?”众人一愣。这窑边不是挺好的吗?还有这新铺的路……
“听令行事!”林烬没有解释,语气不容置疑。他深知王扒皮那种人的秉性,吃了亏,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很可能带着更强力的帮手卷土重来。在水泥路这个“神迹”的诱惑下,对方很可能会在水泥硬化前就动手抢夺!硬拼不是上策,他要的是……请君入瓮,再狠狠打脸!
众人虽不解,但无人质疑。迅速将宝贵的生石灰粉(用能找到的所有布袋、甚至撕下的囚衣包裹)和研磨好的水泥熟料粉打包,又将所剩无几的口粮和工具带上。林烬亲手在窑门口和新铺的水泥路起点处,用木炭在显眼位置写下了几个大字:
“林氏神泥,未干勿踏!”
夜色掩护下,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废墟,在林烬利用【初级环境扫描】找到的一处更为隐蔽、易守难攻的山坳里扎营休息。只留下那座空窑和那条在月光下静静等待的水泥路。
一夜无话。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