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盐引的致命构陷,在林烬那“照妖镜”与“格物破伪”的手段下,土崩瓦解。影狐身死,刘文远吓瘫,王扒皮潜逃,陈平在房陵精心编织的网被撕得粉碎。消息传回京城二皇子府,静室内一片死寂。
二皇子脸色铁青,将名贵的瓷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片西溅!“废物!一群废物!连个流囚都收拾不了!陈平!这就是你‘鬼算’的手段?!” 他怒视着阴影中的文士,眼中燃烧着被羞辱的火焰。
陈平面色依旧苍白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滚着阴冷的怒涛。他躬身道:“殿下息怒。林烬此子,确有鬼神莫测之能,尤擅‘格物奇技’,是臣轻敌了。然其根本,不过一戴罪流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臣有一计,可借‘天威’与‘圣意’,令其万劫不复!”
“讲!” 二皇子余怒未消。
“房陵帝陵,年前因地动(小震)震裂神道,有损威严。陛下虽未明言,然心必忧之。” 陈平声音低沉,“殿下可请一道圣旨,以‘念其微末之技或可补阙’为由,命林烬‘戴罪立功’,修缮帝陵裂缝!此乃皇恩浩荡,亦是催命符咒!”
赵睿眼神微动:“哦?修缮帝陵?若他真用那‘神泥’修好了呢?”
陈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修好?殿下,地动之威,岂是人力可抗?纵有‘神泥’之名,新筑之物,根基未固。臣己命钦天监心腹观测,言一月内房陵恐有余震。届时,新修之工必现裂痕!此乃天灾示警,非人力可及!殿下再令工部心腹(孙德海)前往‘勘验’,坐实其‘偷工减料’、‘敷衍圣意’、‘亵渎皇陵’之罪!数罪并罚,十死无生!太子若再保他,便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亦难逃干系!”
“余震?” 二皇子眼中精光爆射,“好!好一个借天杀人!此计甚妙!本王这就进宫请旨!”
数日后,一道明黄的圣旨,在宣旨太监尖利的嗓音中,降临房陵城西破巷。
“...流囚林烬,虽有罪愆,然闻其擅‘格物’之技,或可补阙。特旨:着尔戴罪立功,修缮房陵帝陵神道裂缝,限期一月。功成,或可酌情减罪;怠惰或敷衍,二罪并罚,定斩不饶!钦此!”
圣旨如山,压得营地众人喘不过气。修缮帝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陈平的毒计,借皇帝之口,化作了最堂皇的索命绳索!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看着密报上关于林烬粉碎伪盐引、箭射死士的详细描述,尤其是那“照妖镜”勘破微末、格物破伪的手段,眼中异彩连连。他放下密报,对下首的心腹谋士(青衣文士)叹道:“孤本以为,保下他,是留一颗牵制老二的棋子。未曾想…此子竟是蒙尘明珠,身怀惊世之技!‘神泥’筑城,‘明镜’破妄…若得其真心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殿下英明。” 文士颔首,“如今二皇子借陛下圣旨,命其修陵,实乃杀局。林烬若倒,殿下痛失臂助,更损颜面。”
“不错!” 太子眼神锐利起来,“此子,孤必须牢牢抓住!不能再以‘流囚’视之,当以‘国士’待之!你持孤手令及东宫信物,秘密前往房陵。告诉他,孤知他委屈,更知此乃老二毒计!让他放手去修!所需物料、人手,东宫暗中全力支持!孤在京城,必保他家人无恙(林家旁支或旧部)!待他功成之日,便是孤为他正名、共破岭南困局之时!” 他将一枚非金非玉的云龙令牌和一封密信交给文士。“告诉他,孤的承诺:‘孤要借你之手,碾碎这腐朽的旧河山!’”
数日之后,房陵帝陵,神道旁。
这帝陵的存在,本身便是房陵特殊地位的象征。相传百余年前,本朝太宗皇帝雄才大略,晚年深感西境安危系于国运,竟一改历代帝王葬于京畿的传统,遗诏命人将自己葬于这毗邻北疆的房陵!意在以帝陵镇守国门,龙魂永佑边疆!因此,这座帝陵虽规模不及京畿皇陵宏大,却承载着非同寻常的象征意义,被视为西境安宁的基石。
帝陵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林烬手握圣旨,脸色凝重,思绪翻飞,料想这又是二皇子和陈平的计谋。只是没想到陈平的借刀杀人之计,毒辣依旧。超时、工程质量差,哪怕是震后开裂,都是欺君大罪!
限期一月?恐怕余震就在一月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