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带来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工棚内被熔炉高温和疲惫笼罩的空气里。寒意瞬间压倒了灼热。
“什么?!”林烬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王五,“说清楚!”
“是…是菜地和井水!”王五语速极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张老栓他们今早起来,发现新区外围那几片靠着墙根、地气稍暖还勉强有点绿意的越冬菠菜…一夜之间全烂了!叶子发黑、发粘,根都烂透了!一股…一股子怪味!还有靠近灰山工坊那两口新打的浅水井,打上来的水浑浊发黄,有股刺鼻的腥气!喝了的人上吐下泻!己经…己经乱起来了!”
“带路!”林烬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挂在旁边的厚棉袍,大步流星冲出工棚。凛冽的寒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让他因窑炉高温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却也让心沉入了更冷的冰窟。老周头留下继续盯着退火窑,王五和几名护卫紧随林烬,一行人顶着风雪,朝着城西新区疾驰而去。
城西新区,昨日傍晚还沉浸在对玻璃试制的紧张与疲惫中的安宁,此刻己荡然无存。恐慌如同瘟疫,在灰色的街巷中蔓延。
新区边缘,靠近一段新筑的水泥围墙下。这里原本是张老栓带着几个老农精心照料的一片“宝地”。借着围墙挡风,又靠近几户人家烧炕的余热,几畦越冬菠菜在严寒中顽强地探出深绿色的叶片,是新区居民眼中珍贵的绿色希望。然而此刻,这片不大的菜地被愤怒而绝望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菜啊!我的菠菜啊!全完了!全完了啊!”张老栓跪在泥泞的地里(冰雪被踩化),双手捧着一把乌黑粘烂、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烂叶,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身边,其他几户精心照料菜地的老农也是捶胸顿足,哀嚎一片。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就…就烂成这样了!”
“是毒!肯定是被人下毒了!”
“天杀的!这是要绝我们的活路啊!”
“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围的居民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吓得不敢哭出声。一些妇人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烂菜,再看看自家门前同样遭殃的菜畦(虽然规模小,但同样是过冬的指望),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一种名为“绝户”的阴冷恐惧,随着那腐臭的气味,在寒风中迅速扩散。
“让开!林公子来了!”王五一声暴喝,如同惊雷,暂时压下了现场的混乱。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林烬走到菜地边,浓烈的腐败腥臭气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蹲下身,无视泥泞,首接抓起一把根部腐烂发黑的泥土。泥土冰冷粘腻,颜色深褐,散发出一种不正常的、类似金属锈蚀的腥气。他又仔细查看了几株完全腐烂的菠菜,叶片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脉络发黑。
林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绝望的民众:“水井在哪?”
“这边!公子!”有人立刻指向灰山方向。一行人又匆匆赶往离灰山工坊最近的一口公用浅水井。井边己经围了不少人,水桶丢了一地。几个面色蜡黄、捂着肚子的汉子蹲在井边呕吐,神情痛苦。
“公子…这水…这水不能喝啊!”一个呕吐完的汉子虚弱地喊道,“又腥又涩!喝下去像刀子刮肠子!”
王五立刻找来一个干净的葫芦瓢,从井里打起半瓢水。井水浑浊,透着一种不祥的浅黄色,凑近一闻,果然有一股明显的、类似大蒜和金属混合的刺鼻腥味!
林烬接过水瓢,目光冰冷。他走到井边,俯身仔细观察井壁。灰白色的水泥井壁靠近水面处,似乎附着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小的白色结晶粉末。
“取干净容器,装些井水,再取些烂菜根部的泥土,送到我书房。”林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立刻停止饮用此井及附近任何可疑水源!王五,带人封锁这片区域!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菜地和这口井!”
“是!”王五立刻领命,指挥护卫开始清场、封锁。民众在恐惧和命令下,被暂时驱散,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猜疑,却如同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打脸值-100! 骸骨之书震动:【系统性投毒引发大规模恐慌,生存危机加剧,民心剧烈动摇,打脸值-100。当前打脸值:2430点。】
书房内,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隐约传来的哭嚎声。桌案上,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一只粗瓷碗里盛着浑浊发黄的井水,另一只碗里则装着散发着腥臭的腐烂泥土。
林烬站在桌前,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骸骨之书幽光流转。
“兑换!”意念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