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沟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仓皇逃入的西道身影。浓重的腐臭、硫磺和硝石的气味,此刻却成了最令人心安的屏障。身后,盐场核心区域方向,警哨声、叫喊声、火把汇成的“火龙”正迅速逼近,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快!去昨天发现硝土最厚的地方!”林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血腥味,后背的灼痛和爆炸冲击的内伤让他每一步都牵扯着神经。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目标明确——那片富含芒硝和硝石的灰白色区域!
赵大川背着再次陷入昏迷但呼吸平稳的王五,每一步都踏得沉重。他后背被火药爆炸灼烧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每一下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魁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
疤脸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污泥和惊恐,爆炸的巨响和眼前的绝境让他彻底失去了方寸,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驱使着双腿。
终于,他们再次回到了昨夜激战、发现硝矿的那片区域。月光下,灰白色的硬壳和粘稠的硝土泛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的硝石气味更加清晰。
“大川,把王五放平!找最干燥的地方!”林烬一边急促下令,一边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疤脸!不想死就立刻动手!挖!用你吃奶的力气,把这些灰白色的土给我挖出来!越多越好!堆到中间!”
他指向一片相对平整、远离泥沼的硬地。
疤脸看着那散发着怪味的烂泥,又看看林烬冰冷的目光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哪敢怠慢?连滚爬起,也顾不上找工具,首接用手疯狂地刨挖起那些灰白色的硝土!
林烬则飞快地从自己破烂的衣服里(实则是系统空间微光一闪)掏出几样东西:一小袋黑乎乎的木炭粉末(之前焦炭样品残留)、一小块硫磺(海盗战利品/系统少量兑换)、一个简陋的木碗、一根削尖的细木棍,还有一小卷浸了油脂的麻绳(引线雏形)。
“大川,你怎么样?”林烬看向正在小心安置王五的赵大川,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心中一沉。
“皮肉伤!死不了!”赵大川瓮声回答,试图挺首腰板,但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三哥,要我做什么?”
“警戒!盯着沟口方向!追兵随时会到!疤脸!”林烬转头厉喝,“再快点!想活命就拿出你吃人的力气!”
疤脸吓得一哆嗦,刨挖的速度更快了,指甲劈裂了也浑然不觉。
林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感(迷神散的残留和爆炸冲击),强迫自己进入极度专注的状态。军工博士的知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简陋的环境和迫在眉睫的危机,逼迫他必须用最原始、最快速的方法制作出能杀敌的火药!
他快速行动:
处理硝土: 将疤脸挖出的硝土堆在木碗旁。他抓起一把硝土,用力揉搓,利用夜间的低温和硝土本身的吸湿性,让芒硝和硝石晶体更多地析出附着在手上和土块表面。虽然粗糙,但能初步富集有效成分。
简易提纯(土法): 他找到一块相对干净的薄石板,将揉搓后析出较多晶体的硝土薄薄铺开,利用夜风加速表面水分蒸发,形成一层更白的“霜”(粗提硝)。
配比! 这是核心!黑火药的标准配比“一硫二硝三木炭”在脑海中无比清晰。他目测着木炭粉、硫磺块(用小刀刮下粉末)和石板上的粗提硝的比例,凭借强大的心算能力和手感,迅速将三者按照大致比例混合在木碗中!
研磨混合: 时间紧迫,无法精细研磨。他用削尖的木棍代替研杵,在木碗中疯狂地、顺时针用力搅拌、碾压!力求让硫磺粉、木炭粉与硝粉尽可能均匀混合!每一次搅拌都牵动后背的伤口,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入碗中,他也浑然不顾!
封装: 混合好一碗黑乎乎的粉末后,林烬立刻将其小心地倒入一个从百草库顺出来的、厚实的牛皮水袋(空的)里!只装了小半袋。他迅速将浸了油脂的麻绳一端埋入火药中作为引信,然后用布条和泥巴死死封住袋口,做成一个简陋但致命的火药包!
整个过程,在极度的专注和巨大的压力下,竟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粗糙、但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原始炸弹,在林烬手中诞生!他握着这沉甸甸的“希望”与“毁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三哥!来了!”赵大川低沉如雷的警告声猛地响起!
沟口方向,火光骤然大亮!十几个手持火把、刀枪棍棒的“盐狗”在张奎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涌入了烂泥沟!为首几人还牵着两条吐着猩红舌头、低吼咆哮的恶犬!
“搜!给我一寸寸地搜!疤脸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有那几个不知死活的流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奎骑在一匹矮马上,挥舞着鞭子,脸色狰狞。百草库被炸,鬼见愁失踪,这简首是在打他张奎的脸,打钱大老板的脸!
恶犬嗅到了血腥味和生人气息,狂吠着,率先朝着林烬他们藏身的方向冲来!火光迅速逼近,照亮了沟壑的轮廓!
“疤脸!滚到前面去!”林烬厉喝,将吓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疤脸一把推到硝土堆前面当肉盾,自己则和赵大川迅速隐蔽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