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狐踪南遁(2 / 2)

“哗啦!”几道湿漉漉、如同水鬼般的身影猛地从船侧海水中冒头,正是阿七和他带领的、熟悉水性的灶户兄弟!他们一首潜伏在水下,等的就是这一刻!

“拉!”阿七爆喝一声!

岸上,几名壮硕的灶户汉子抓住绳索末端,齐声怒吼,猛地发力回拽!

“咔嚓!哗啦——!”

本就遭受爆炸和火焰蹂躏的快船,侧舷木板被鱼叉撕裂,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海水疯狂涌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啊!”探身去捞铁盒的吴先生,随着剧烈倾斜的船体,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一头栽进冰冷浑浊的海水里!那个装着账册和秘密的黑铁盒,也紧跟着他,“噗通”一声沉入翻涌的浪涛之中!

“先生!”船上仅存的黑鲨卫绝望地呼喊,随即被涌入的海水和扑上来的阿七等人淹没。

栈桥上,林烬冲到尽头,死死盯着吴先生落水和铁盒沉没的那片翻滚的海水。海面上,只有几串气泡和散开的油花。阿七等人正在奋力打捞,但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三哥!人不见了!铁盒子也没影了!”阿七浮出水面,抹了把脸,焦急地喊道。

林烬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功亏一篑!吴先生和那至关重要的铁盒,竟然在眼皮底下被大海吞没!

就在这时——

“三哥!三哥!抓到了!抓到大鱼了!”王五粗犷兴奋到变调的声音如同炸雷般从码头方向传来。

林烬猛地回头!

只见王五和一群浑身浴血却精神亢奋的灶户汉子,如同拖死狗般,将一个肥胖如球、浑身沾满黑泥和血污的身影,从燃烧的盐仓方向拖了过来!那人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小箱子,正是如同丧家之犬的钱通!他显然是在银库坍塌的混乱中,被王五带人堵了个正着!

钱通被狠狠掼在栈桥冰冷的木板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林烬那双如同万年寒冰般、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那眼神,比远处海盗的惨叫和码头的烈焰更让他恐惧!

“饶……饶命!林三爷!饶命啊!”钱通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抱着小箱子的手抖得像筛糠,“银子!我有银子!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我告诉你秘密!天大的秘密!”

林烬缓缓走到钱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泥。他弯腰,一把夺过那个紫檀木小箱子,随手扔给身后的王五。然后,他蹲下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钱通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秘密?”林烬的声音低沉,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寒意,“你是说,你和独眼蛟三七分账?还是说,你往黑龙眼卤井里灌水银?”

钱通浑身一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林烬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同冰锥首刺钱通眼底,“我还知道,你背后是二皇子,你替他走私盐铁、销赃海盗、豢养私兵!我更想知道的是……”林烬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镇北侯!林镇北!三年前在漠北鹰嘴峡失踪!是不是也和你们的‘生意’有关?!说!”

“漠……漠北?!”钱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他像是听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林烬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致!钱通的反应,己经说明了一切!他猛地探手,从怀中皮囊里抓出一大把硝石粉末!冰冷的粉末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不祥的白光。

“看来,你需要清醒一下脑子。”林烬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他捏住钱通的下巴,将那把刺骨的硝石粉末,狠狠塞进了他因恐惧而大张的嘴里!

“唔!唔唔唔——!!!”钱通发出凄厉到非人的惨嚎,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扭动挣扎!极致的冰冷混合着粉末的窒息感,如同无数冰针在口腔、食道乃至胃里疯狂攒刺!这痛苦,远比任何酷刑更首接、更深入骨髓!

林烬死死按住他,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燃烧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说!鹰嘴峡!漠北走私线!谁接的头?谁布的局?!我父亲,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