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匣内部结构精密,几个缠绕着细密铜线的线圈在微弱烛光下闪烁,一块黝黑的电池组提供着能量,最显眼的则是一个带着玻璃罩、内有一根纤细金属指针的仪表盘,旁边连接着一个带着按钮的听筒状装置(简易耳机)。杜衡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紧张而专注,一只耳朵紧贴着那个听筒,另一只手则死死按在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厚册子上——《莫尔斯电码操作及信号辨识指南》。
“妈的…这鬼东西…” 杜衡低声咒骂着,声音干涩。他己经在这阴冷的破庙里守了七个日夜,耳朵都快被听筒里永无止境的“沙沙”杂音磨出茧子。那本天书般的说明书,他几乎是用命在啃,死记硬背下那些该死的“点”、“划”组合。他认得“鹞鹰”的代号,但在这永不停歇的“沙沙”背景音里,分辨出特定的节奏?难如登天!
他揉了揉发木的耳朵,正准备换另一只耳朵继续这徒劳的监守。就在这时——
“滋…滋啦…滋——!”
听筒里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中,极其突兀地、极其短暂地,爆出一串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如同指甲刮过生锈铁皮的脉冲噪音!这噪音的节奏极其古怪:三声长(滋——)、一声短促(滋)、停顿、又三声长(滋——)、两声短(滋 滋)、一声长接一声短(滋—— 滋)、最后两声长接一声短(滋—— 滋—— 滋)!
杜衡的身体瞬间僵首!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他猛地瞪大眼睛,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这个节奏!这个该死的、拗口的、他强迫自己背了无数遍的节奏!
他颤抖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疯狂地翻动那本厚厚的说明书,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迅速翻到记录着最高优先级联络代号的那一页!
“鹞…鹰… Y-A-O… Y-I-N-G…” 他语无伦次地念着,眼睛死死盯着纸上那由点和划组成的符号,再猛地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串噪音的节奏:
长-长-长 (滋——) -> Y的 - - -
短-长 (滋 滋——) -> A的 . -
(停顿)
长-长-长 (滋——) -> Y的 - - -
短-短 (滋 滋) -> I的 . .
长-短 (滋—— 滋) -> N的 - .
长-长-短 (滋—— 滋—— 滋) -> G的 - - .
分毫不差!正是“鹞鹰”的完整莫尔斯电码序列!
“是…是他!是林大人!!” 杜衡猛地从冰冷的石板上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尖锐变调!泪水瞬间模糊了这个铁血死士的双眼!
信号!来自地狱的信号!被他捕捉到了!
“鹞鹰”己鸣!最高响应机制,启动!
杜衡没有任何犹豫,他如同疯了一般扑向旁边一个早己准备好的包裹,里面是伪装用的药材、地图、武器、还有…太子赐予的调动附近潜伏暗桩的最高权限令牌!
“快!快!快!”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一边语无伦次地低吼,“黑水营方向!最高优先级!林大人还活着!他在召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接应!立刻接应!”
废弃的龙王庙内,烛火剧烈摇晃,映照着杜衡那张因狂喜、激动和无比凝重而扭曲的脸。价值2000点打脸值的“雷音匣”,终于在绝望的边缘,捕捉到了那来自深渊的、微若萤火却重如千钧的呼唤!
千里之外的京城,东宫密室。
太子萧景琰正对着南境地图凝眉沉思。突然,他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强烈、如同被无形之物狠狠撞击的悸动!他猛地按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希望与无边焦虑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霍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死死盯向西南黔州的方向!
“林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