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的机甲缓缓降低高度，镇子的全貌在视野里铺开：歪斜的木屋半数塌成废墟，镇东广场的木牌被啃得只剩 “集” 字残片，几条瘦骨嶙峋的丧尸正趴在倒塌的粮站屋顶，腐肉上还挂着褪色的粗布衣裳。寒风卷着腐臭扑面而来，盖过了雪地里的寒气。

“启动扫描。” 王桂轻声道，机甲面罩的全息屏瞬间亮起绿色网格，从镇东扫到镇西。数据流飞速滚动，红色的丧尸标记密密麻麻，像泼在地图上的血点，却始终没有跳出代表活人的黄色光点。

“神仙，有、有信号吗？” 小雪花的声音带着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机甲装甲的纹路，指节泛白。

扫描结果在屏上定格：【生命信号：无】，王桂摇摇头。

“再、再扫扫西头的铁匠铺！我爸说过，他们还会去铁匠铺换东西！” 小雪花突然拔高声音，木刻小熊被她攥得变了形，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王桂操纵机甲转向镇西，全息屏里，铁匠铺的熔炉倒在地上，火星早己熄灭，几只丧尸正撕扯着地上的铁皮，隐约能看见铁砧上还放着半只没打完的马蹄铁。扫描线扫过每一寸角落，依旧只有丧尸的红点在跳动。

小雪花的肩膀慢慢垮了下去。她不再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游荡的丧尸，嘴唇抿得紧紧的，泪水在眼睛中来回打转，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他们……” 小雪花的声音像被冻住的冰碴，刚出口就碎了，“他们说，会给我带最大的冰糖……”

王桂关掉扫描屏，机甲面罩缓缓打开，寒风灌进来，带着她的呜咽声。小雪花突然蹲在机甲臂甲上，把脸埋进兽皮袄，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的木刻小熊被泪水打湿，小熊耳朵的纹路晕开一片深色。

“哭出来吧。” 王桂的声音很轻，膜翼轻轻扇动，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小雪花没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泪水顺着冻红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机甲装甲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她攥着小熊的手慢慢松开，又猛地攥紧，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点念想。

镇子深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几只被机甲动静吸引的丧尸正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爬，腐肉在冻土上拖出深色的痕迹。王桂启动推进器，机甲缓缓升空，小雪花趴在他肩头，望着那片死寂的镇子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哭出了声，像只被丢在雪地里的幼兽。

“我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轻得像一片雪花，“他们说会回来的……”

王桂没说话，只是调整了航向，膜翼转向南方，那里有夏阳市的安全区，有能给她一个新家的地方。机甲的影子投在冻土上，拖着长长的、沉默的轨迹，把那座满是丧尸的镇子，和小雪花碎在寒风里的期待，远远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