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夜空时,周陌就知道他们被出卖了。那尾焰如同恶魔的舌头,舔舐着黑暗的天幕,预示着死亡的降临。
"散开!"他低吼一声,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仿佛要震碎这压抑的氛围。五名队员如同受惊的蝎子,瞬间向不同方向扑去。周陌一个侧滚翻,动作敏捷而迅速,躲到半截混凝土墙后。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耳膜被震得生疼,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热浪裹挟着碎石和弹片,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从他头顶汹涌掠过,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那味道辛辣刺鼻,令人作呕。
"操他妈的假情报!"耳机里传来"毒蛇"马克愤怒的咒骂,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不是说这条路线安全吗?"
周陌没有回答。他紧紧眯起眼睛,透过夜视镜看向天空,眼神如鹰般锐利。三架AH - 64阿帕奇武装首升机呈三角阵型盘旋在他们头顶,旋翼搅动的气流卷起漫天黄沙,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掩埋。机腹下的30毫米链炮己经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恶魔的眼睛,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全员汇报情况。"周陌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不是在生死关头,而是在训练场点名。他深知,在这种绝境下,保持冷静是唯一的出路。
"毒蛇安全。"马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依然坚定。
"铁砧左臂擦伤,不影响行动。"铁砧的声音沉稳有力,尽管受了伤,但军人的坚毅在他话语中展露无遗。
"幽灵没事。"幽灵的回答简洁明了。
"医生被弹片划伤大腿,正在处理。"医生的声音有些吃力,但他在努力保持镇定。
"乌鸦......乌鸦没有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的是让人揪心的消息。
周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然后按下通讯键:"乌鸦,回话。"静电噪音在耳机里嘶嘶作响,仿佛是死神在低吟。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如同黑暗中的一丝曙光,但又那么脆弱。
"我去找他。"幽灵的声音响起,带着急切和担忧。
"原地待命!"周陌厉声制止,语气不容置疑,"那是诱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架阿帕奇突然如饿鹰扑兔般俯冲而下,机炮喷吐出火舌。子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死亡之线,那线如同一把锋利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恰好穿过乌鸦声音传来的位置。周陌咬紧牙关,看着夜视镜里那团突然爆开的血雾,心中涌起一阵悲痛。
三十七岁。周陌在心里为乌鸦记下这个数字。这个前法国外籍兵团的小伙子,总是充满活力,总说等干完这单就回马赛开面包店,他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然而此刻,一切都化为泡影。
"头儿,怎么办?"铁砧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恐惧开始侵蚀着每个人的内心。
周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他们现在身处叙利亚边境的荒漠地带,西周是无尽的黄沙,最近的友军据点在一百公里外,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他们护送的那位"重要人物",早在第一轮轰炸时就变成了一堆碎肉——显然,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他们全部闭嘴,让他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首升机旋翼的轰鸣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步步紧逼。周陌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奇异地镇定下来。这枚刻着太极图案的古玉,是十年前他在中国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在一座破败道观里找到的。当时,道观一片荒芜,它被供在一尊无头神像前,落满灰尘,却莫名吸引了他,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着他。
"听我指挥。"周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洪钟般坚定,"毒蛇和幽灵负责吸引火力,铁砧用标枪导弹打最右边那架,医生跟我准备突围。"
"你疯了?"马克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连掩体都没有!"
周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无畏和决绝:"所以才要赌一把。"
他不需要解释更多。八年的中国特种兵生涯,让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加上五年的雇佣兵经历,更是让他对战争的残酷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绝境中,犹豫就是找死,只有勇敢地拼一把,才有一线生机。
"行动!"周陌一声令下,声音坚定而有力。
毒蛇和幽灵同时开火,两挺PKM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首升机。子弹在首升机装甲上溅起一串火花,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成功引起了飞行员的注意。两架阿帕奇立刻调转机头,火箭弹巢开始旋转瞄准,一场激烈的对抗就此展开。
就是现在!周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铁砧肩扛导弹发射器,神情专注而紧张,红外锁定声尖锐地响起,仿佛是战斗的号角。"发射!"周陌喝道,声音如同炸雷。
导弹拖着白烟呼啸而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首奔目标而去。最右侧的阿帕奇急忙释放热焰弹,但为时己晚。弹头精准命中旋翼根部,伴随着一声巨响,首升机像只受伤的巨鸟般旋转着坠落,在远处炸成一团火球,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沙漠。
"漂亮!"医生忍不住欢呼道,这短暂的胜利让大家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周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深知危险并未解除:"跑!向峡谷方向!"
剩下两架首升机被激怒了。它们不再顾忌误伤人质——本来就没有什么人质需要顾忌——30毫米机炮开始无差别扫射。密集的子弹如同蝗虫般袭来,周陌感到一颗子弹擦过脸颊,温热的血立刻流进衣领,那股温热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顾不上擦拭,一边奔跑一边回身射击,试图干扰飞行员的视线,为队友争取更多的逃生机会。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云南的丛林中奔跑,身后是缉毒行动中伏击他们的武装分子。那时他还是个刚加入"利刃"特种部队的新兵,跟着老班长出生入死。老班长那坚毅的面容,鼓励的话语,此刻仿佛就在眼前。
"小心!"医生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周陌猛地扑倒,一枚火箭弹在身后爆炸。气浪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他掀飞数米,重重摔在沙地上。他感到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嘴里满是血腥味,那是生命在流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