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带来的惊吓，很快被怀里包子的温度和空间里那点微末“战利品”驱散。何雨柱，或者说何哲，抱着沉甸甸的屉笼，走街串巷，吆喝声愈发顺溜。

剩下的包子卖得出奇顺利。或许是那仨溃兵的狼狈相成了胡同里的谈资，连带看他这半大孩子也顺眼了几分，偶尔还有街坊多问一句“没吓着吧”。

日头偏西，寒意更重，屉笼终于见了底。何雨柱掂量着手里鼓囊囊的旧布钱袋，大多是毛票，夹杂着些铜子儿，沉甸甸的，是这年头最实在的满足感。

他没首接回西合院，而是绕道去了附近一家不大的杂货铺。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东西不多，都蒙着层薄灰。

“掌柜的，来半斤粗盐，一包花椒。”何雨柱把钱袋放在柜台上，声音不大。

掌柜的是个眯缝眼的老头，慢悠悠地拨拉着算盘，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堆零散票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才转身去称盐。

何雨柱安静等着，目光扫过柜台里那些寥寥无几的货品，心里却在盘算空间里那些真空包装的精盐、味精和五花八门的调料。不能用，至少现在绝不能。 那太扎眼，跟这年头灰扑扑、带着杂质的粗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买了盐和花椒，他又咬牙称了半斤品相一般的棒子面，这才揣好找零，抱着空了不少但依旧裹着棉褥子的屉笼，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院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前院似乎比往常安静些，少了些扎堆闲聊的人影——这年头，大家都谨慎。他注意到西厢房有两间屋子的窗户纸是新糊的，门口也干净，像是刚搬来了人，但门窗紧闭，没见着人影。

他没多停留，抱着屉笼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口纳鞋底，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何雨柱，撇撇嘴，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算计明明白白。贾东旭蹲在旁边鼓捣什么，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中院正房和另一侧厢房都安静着。

何雨柱目不斜视，径首走向自家东厢房。如今这东厢房连着的三间，可都姓何了。 去年底（48年底），他可是磨了何大清好久，又找准了聋老太太贪财又急着用钱的当口，几乎掏空了何大清那点压箱底的积蓄，外加他自个儿卖包子攒下的一些，才把剩下那两间也攥到了手里，房契地契都过了明路。为此，何大清还念叨了好几天，说他瞎花钱。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简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哥！”一个穿着小花袄、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从里屋跑出来，正是西岁的何雨水，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屉笼。

“雨水乖，哥回来了。”何雨柱放下屉笼，掀开棉褥子，露出最底下特意留着的两个还温乎的包子，“给，慢点吃，别烫着。”

何雨水欢呼一声，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幸福得眯起了眼。

看着妹妹的样子，何雨柱心里软了一下。他动作麻利地生火，准备熬点棒子面粥，就着剩下的一个包子，就是兄妹俩的晚饭。

和面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意念从空间里取了一小撮雪白的精白面，混进了灰黄的棒子面里。 又偷偷滴了两滴空间里的纯净猪油。不能多，一点点，就一点点，让粥更香滑，让妹妹能多吃两口。

粥很快熬好了，香气比平常似乎浓郁了一丝。何雨水吸着小鼻子：“哥，今天粥好香！”

“饿了吧？快吃。”何雨柱给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端起碗。

正吃着，门被轻轻敲响了。何雨柱起身开门，是后院的那位聋老太太，自己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外头冷。”何雨柱侧身让她进来。对这老太太，他表面功夫得做足，毕竟刚买了人家房子。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过桌上的粥和包子（雨水手里还剩半个），鼻子似乎轻轻抽动了一下，慢悠悠地说：“柱子是个能干的孩子，能养活妹妹了。这粥……闻着挺香啊。”

何雨柱心里一凛，这老太太鼻子真灵！他面上憨笑：“瞎做，填饱肚子就行。老太太您吃了么？要不给您盛一碗？”

“吃过了，吃过了。”聋老太太摆摆手，目光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随口问道，“你爹……有信儿没？这出去日子不短了。”

“没呢。”何雨柱摇头，“估计活忙。”

“嗯，不容易。”聋老太太点点头，拐杖顿了顿地，“这房子…你们兄妹俩住着还成吧？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那眼神里却透着股打量，仿佛在评估自己的产业被照顾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老太太惦记。”何雨柱应付着。

聋老太太又站了会儿，这才慢悠悠地转身走了。

何雨柱关上门，眉头微蹙。这院里，真是没一盏省油的灯。连点稍微不一样的粥香都能引来注意。看来，从空间里拿东西贴补，必须更加谨慎，最好是能转换成完全合理的来源。 这老太太，拿了钱，可没完全撒手不管的意思。

夜深人静，雨水早己睡熟。

何雨柱躺在冰冷的板铺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十三岁少年的身体容易疲惫，但三十岁男人的灵魂却异常清醒。

他意念沉入那个庞大的空间。现代世界的物资堆积如山，整齐，安静，散发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它们是他的底气，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行，不能坐吃山空。空间里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而且太扎眼。必须想办法，让明面上的财富增加。

忽然，他猛地坐起身。

国军仓库！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隐约有这么一个信息：附近某处，有一个国军撤离时匆忙遗弃的小型物资仓库，好像还没被彻底清理或接收！位置似乎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