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叶子油绿油绿的,遮住毒日头,洒下一地碎金子似的光斑。何雨柱歪在树根底下,背靠着硌人的老树皮,半眯着眼,手里的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出的风带着股树叶子味,也算凉快。
他脚底下那张破凉席,如今可是俩小祖宗的天下。
小明磊这混世魔王消停了没两分钟,又开始作妖。他撅着肉墩墩的屁股蛋儿,努力想爬到妹妹的小竹车上。小竹车轻轻晃着,何晓卉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啃着一块磨牙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丝毫没察觉“危险”降临。
“嘿!臭小子!干嘛呢!”何雨柱蒲扇一伸,轻轻拍在儿子圆滚滚的屁股上,“妹妹的车你也敢动?摔着妹妹我揍你!”
小明磊被拍了一下,扭过头,冲他爹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傻乐,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没一点悔改的意思。大概觉得爹的“威胁”毫无杀伤力,他又吭哧吭哧往上拱。
何雨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把他拎回来,放在自己两腿中间圈住:“老实点!给爹当个人肉暖炉!”
小明磊不乐意被“圈禁”,扭着身子抗议,像条离水的泥鳅。何雨柱拿蒲扇挠他痒痒,小子顿时忘了要造反,嘎嘎笑起来,扭成一团。
安风坐在廊下阴凉处,手里缝着小明磊又蹭破的裤腿,瞧着树下闹腾的爷俩,和安静啃饼的女儿,抿嘴首笑。
槐树另一边的角落,阎埠贵端着他那个磕掉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茶。他刚结束了对林家新添一台“红灯”牌收音机的“市场价值评估”,心里正算得美滋滋——这说明何雨水家条件更好了,将来准是个好亲戚!
可这悠闲和谐的夏日画面,却被一道阴冷怨毒的视线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贾家屋门口,虚掩的门缝里。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老脸紧紧贴着门板,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死死钉在老槐树下。
她看的是何晓卉。
那小小的婴儿,穿着干净合身的细棉布小衣服,露在外面的胳膊腿跟嫩藕节似的,在透过槐叶的阳光下,白白净净,透着股健康的红润。正安静地躺在小车里,咂巴着磨牙饼,偶尔蹬蹬小腿,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这副温馨可爱的画面,落在贾张氏眼里,却像毒针一样扎心。她自己那个拖油瓶的孙女槐花,生下来就干干瘦瘦,跟个小病猫似的。再看人家这孩子,多白!多胖!养得多精细!凭啥?就凭她那个骚娘们能生?
一股混杂着嫉妒、怨恨和扭曲的恶意在她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盯着何晓卉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脸,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像一只盘踞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