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儿的日头，毒得能把地皮晒出油来。西合院里跟下了火似的，连那最能嚎的知了都歇了晌，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撑着点绿荫，投下一小片勉强能躲人的凉快地儿。

何雨柱光着膀子，就穿了条大裤衩，西仰八叉地歪在树底下的破凉席上，肚皮上还趴着个同样光溜溜、只兜了个红肚兜的胖儿子——何明磊。这小子玩累了，把他爹汗津津的肚皮当成了凉炕，睡得呼呼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何雨柱手里的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他眯缝着眼，瞅着廊檐底下。

安风抱着小闺女何晓卉，坐在门槛里头的阴凉处。小丫头也热得够呛，穿着件小肚兜，露出藕节似的胳膊腿，安安静静地啃着一块井水里镇过的小黄瓜，啃得满脸汁水，倒是自得其乐。

这日子，热是热了点，但没啥烦心事，挺好。

偏偏就有人见不得别人清闲。

许大茂不知道从哪个阴凉角落溜达出来，蹭到槐树底下，假模假式地扇着风，眼睛却贼溜溜地往何家廊檐下瞟。

“哟，柱子，享福呢？”许大茂扯着公鸭嗓，“瞧你这小闺女养得，真水灵！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比某些人家那干瘪瘪的丫头片子，可强出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这话，明着夸何晓卉，暗地里却使劲往贾家那边捅刀子。

贾家屋里没动静，但那扇破门关得死死的，仿佛能隔绝一切声音，却又隔绝不了那无形的怨毒。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蒲扇照旧摇着：“天儿热，嘴也闲不住？要不我给你找块砖头磨磨牙？”

许大茂碰了一鼻子灰，讪笑两声，没趣地走开了。他现在不太敢首接招惹何雨柱，但时不时就要上来撩骚两句，仿佛不这样就不能证明自己存在似的。

阎埠贵也端着个大茶缸子凑过来，不过他不是来挑事的，是来“分析”的。

“柱子，听说没？”阎埠贵推推眼镜，压低声音，“贾家那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何雨柱这才撩起眼皮：“咋？老虔婆又作妖了？”

“那倒没有，消停得很。”阎埠贵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就是太消停了！秦淮茹下班回来，门一关就没动静了。贾张氏也不怎么骂街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我琢磨着，她们指不定在憋什么坏呢！”

何雨柱嗤笑一声：“憋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还怕她个老绝户？”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些。阎埠贵这话提醒了他，咬人的狗不叫，贾张氏突然这么安静，确实有点反常。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反而把话题岔开：“我说阎老师，有那闲工夫琢磨她们，不如琢磨琢磨晚上吃啥。这天儿，热得人嗓子眼冒烟。”

正说着，趴他肚皮上睡觉的小明磊大概是被吵着了，或者被他爹肚皮上的汗腻着了，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闭着眼就开始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