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漫漫长夜终有尽 青萍之末见微风(1 / 2)

冬日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天边,阳光透过干枯的槐树枝,在地上投下些稀疏斑驳的光影,没什么暖意,反倒更显清冷。院里积着的残雪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这沉闷年月里唯一的动静。

日子依旧难熬。饭桌上难得见点荤腥,孩子们的脸蛋少了往年冬天的红润,多了些菜色。煤核得算计着烧,屋里总是透着一股驱不散的阴冷。但不知从哪天起,院里的人们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紧绷和匮乏,一种麻木的沉寂取代了最初的恐慌。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外面。那整日不断、吵得人脑仁疼的锣鼓口号声,不知何时起,竟稀疏了不少。虽然标语还在,戴红袖箍的人还在,但那股子烧灼一切的狂热劲儿,好像悄悄褪去了一些。街道上来往的人,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笑模样,但似乎少了点剑拔弩张,多了点…疲惫和漠然。

何雨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若有若无的变化。他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依旧从合作社捎回那些品相不佳的“处理品”,依旧在院里劈那些砸手都嫌硬的煤矸石。但他的耳朵,他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他听见阎埠贵跟人嘀咕,说远房亲戚家有个插队的孩子,好像以“身体不好”为由,办手续回城了,虽然过程艰难,但终究是回来了。

他看见街道居委会的人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训话的时间短了,有时甚至会催促大家“没事别聚堆,赶紧回家抓生产”。

他甚至注意到,厂里黑板报上“批林批孔”的字眼下面,不知被谁用粉笔极小地写了一行“促生产”的字样,虽然很快被擦掉,但确实存在过。

这些细微的迹象,像投入死水潭的微小石子,荡开的涟漪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夜里,他照例进行“精神巡逻”。意念扫过全院,家家户户依旧早早熄灯,不是睡了,而是在黑暗中节省煤油,也节省面对这世界的力气。刘海中家的咳嗽声轻了些,二大妈的病总算没酿成大祸。阎埠贵还在对着空缸发愁。贾家…依旧沉默而艰难。

他的意念稍稍向外延伸,掠过街道,掠过更远处…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高压,似乎真的…松动了一点点。就像勒进肉里的绳索,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绑着,但足以让濒死的人喘上一口气。

何雨柱收回意念,躺在炕上,睁眼看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安风在他身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三个孩子挤在旁边的炕上,小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安静。

他知道,变化正在发生。缓慢,微小,但确实在发生。

他依旧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庆祝,不会声张,甚至不会对安风多说一个字。他只是默默地,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到孩子们身上。在油灯下,他找来些废纸,教何明磊和何晓卉认更多的字,给他们讲一些剔除了所有敏感背景的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告诉他们做人要诚实、要善良、要肯动脑筋。

“爹,学这些有啥用?”何明磊有时会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