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织兰下楼时,正听到殷玉婉和王妈说话。
“夫人也别太担心了,我看大小姐是个好相处的,一定能和二小姐和平共处。”
王妈的话带着宽慰,殷玉婉轻声叹息,点点头。
“但愿如此吧,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哪个孩子受苦我都舍不得!”
闻言,吴织兰脚步微顿。
手心手背都是肉吗?可母亲似乎忘了,这两个地方的肉量,本就有区别……
敛下眸中情绪,她扬起笑容,脚步飞快地往楼下走。
“妈,您和王妈在聊什么呢?”
吴织兰声音娇俏,殷玉婉回过神,见她像只蹁跹的蝶扑过来,顿时喜笑颜开。
对了,这才是他们江家姑娘,既来之则安之,而不是唯唯诺诺,像个小可怜虫似的,看着就让人难受!
“没什么,随便闲聊了两句。”
她说着,余光却止不住地看向楼上。
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吴织兰勾唇,笑得坦坦荡荡。
“放心吧妈,妹妹已经和我和好了,我们两个刚才说了好多话呢!”
“真的?”
殷玉婉眼底带着欣喜,她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两个女儿能和平共处。
谁也别怨谁,谁也别恨谁。
吴织兰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等妹妹下楼了,妈你去问她。”
“好好好。”殷玉婉喜笑颜开,忙拉着她坐下:“快尝尝看,这都是王妈特意为你做的。”
“真的吗?谢谢妈,谢谢王妈。”
吴织兰惊喜抬头,俏生生地对二人道谢,马上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顿时两眼放光,直呼好吃。
沉浸在美食中的她,假装未曾看见母亲与王妈那欣慰的眼神……
由于江文怡被关禁闭,吴织兰一整天都得以和殷玉婉形影不离。
二人坐下说话,大多都是殷玉婉问,她答。
问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遭遇了些什么事?
这些在乡下一查就能查到,所以吴织兰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开口告知。
从记事起,她就只记得自己有干不完的活。
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打猪草,回来后先喂牲口,再给一家子做饭。
他们吃得热乎时,吴织兰还要去洗衣服。
夏天还好,冬天寒冬腊月,她身上甚至连件破袄子都没有,一双小手被猪草割得满是伤痕,又要泡进冰水里,冻得红彤彤,好像是挂了十个小胡萝卜!
那时吴织兰只觉得,日子可真难熬啊……
难道做人就这么苦,这么累吗?
要是一直这样,那她还是宁愿死掉好了!
可没想到时过境迁,她如今竟能将这些掺着血和泪的过往,笑着诉说给殷玉婉听。
殷玉婉和王妈皆是眼泪汪汪,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怜惜。
“还好找到了大小姐,这些事再也不会发生了!那家人也实在可恶,怎么能让一个小娃娃做这些?”
王妈抬起袖子,擦去眼角的泪,义愤填膺道。
殷玉婉更是一巴掌拍在红木家具上:“早知如此,就不该放过他们!”
吴织兰垂眸不语,眼底却满是讥讽和冷冽。
是不该放过他们,但就不劳烦别人动手了,等她独立,有自我生存的能力以后,自然会去找吴家人报仇!
倒不是因为他们让自己从小就干活,而是因为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