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树后,李半山形单影只。
他一只手扶树,耷拉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听见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昨天才刚回来,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江织兰莞尔一笑,拄着单拐朝他靠近:“如果我说我有心灵感应,你信不信?”
李半山不解皱眉,很快听见她无奈叹息。
“好啦,不逗你了!你可真是个傻子,当然是别的地方都找过,没有找到,所以就找到了这里!”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干嘛躲起来!”
李半山一愣,她一直都在找自己吗……
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可看向江织兰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今天的情况,你也都看见了,我妈就是那么一个人!你生气我能理解,咱俩做不成朋友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小爷我就当没见过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什么做不成朋友了?”
江织兰睁大眼,满脸不可思议:“你可是和我拉过勾,发过誓的,这就要反悔吗!”
她的话让李半山愣住。
凝望着她,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
“你……你还想和我做朋友?”
“不然呢?李同学,我像只青蛙似的全程蹦着找你,你居然要和我绝交?”
见江织兰满脸委屈,李半山再度愣住了。
“可……可我妈今天都那样说你了,你不生气吗?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挨打挨骂,全都怪我啊!要是我没和你做朋友,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低下头,想起医院里那句句不堪入耳的辱骂,李半山心如刀割。
既对江织兰感到愧疚,又对自己的家庭感到无法言语的窒息……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那是他的父母,他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在跑出医院时,李半山就能想到之后发生的事了。
医院里的事,一定会被传得人尽皆知,到时人人都会嘲笑他的母亲是个疯子!
江织兰也会因为那些话,彻底不再与他联系,甚至不会再跟他多说一句。
可李半山能理解,通通都能够理解。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会做得比江织兰更彻底!
他想到了无数种答案,却唯独没想到江织兰还会来找他,还想继续跟他做朋友……
这简直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不相信。
苦笑一声,他后撤一步,拉开和江织兰的距离。
“其实我想说你是江首长的女儿,可妈根本不听我解释,不过后来我想过了,就算解释了又怎样?她还会有很多理由,说你是从乡下来的,说你依旧上不了台面,我跟你玩就是掉价!”
“大院里的孩子跟我都不算很亲近,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父母严厉,所以江织兰,你也应该离我远点!”
“再见吧,就当我们没交过朋友!”
“那不行,你是我来大院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我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李半山话音落下,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应该转身离开,和他断绝关系了。
可偏偏江织兰没有。
她上前一步,猛地扯住他的衣袖,脸上神情认真又严肃。
“李半山,你妈妈说的话,的确让我很生气,可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