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微顿:“你在看医书?”
江织兰从作业本上抬头:“这很奇怪吗?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想当一名医生。”
她已经做好秦奂会嘲笑她的准备。
却不曾想,秦奂只是抽出那本书,随意翻了两页。
书已经看了大半,那些枯燥晦涩的专业术语旁,江织兰稚嫩却认真的字体让他嘴角上扬。
看过后,又放回原处。
“挺好的,有理想是好事。”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
江织兰凝望着秦奂的背影,半晌没反应过来。
所以……秦奂不仅没嘲笑她痴心妄想,反而还鼓励了她?
眨眨眼,她一时有些茫然。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对自己百般防备的秦奂吗?!
……
第二日。
江织兰下楼,便听到客厅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她自从脚受了伤,便不帮王妈做早饭了,倒也省了不少清闲。
见她扶着台阶下来,江承义踢了儿子一脚。
“愣着干嘛?去把你妹妹扶下来,小心别摔着了。”
江文玉满心不愿,却不得不上前,伸出手示意江织兰搭上他的胳膊。
江织兰抿唇,根本不伸手。
“谢谢大哥,我自己能下去,不麻烦了。”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下楼。
徒留江文玉站在原地,满脸错愕。
不是,他怎么惹到江织兰了?
好心帮她下楼,她还不领情,反而嫌弃自己?!’
可父母在场,他根本不敢训斥江织兰,只好黑着脸也噔噔噔下了楼……
“织兰,你快来看!”
江承义将手中报纸递给她,又猛地一愣:“对了,你……”
“爸你放心,我从回来后就一直在学习,阅读不成问题,好多生僻字我都会。”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江织兰莞尔一笑。
江承义这才点头,将报纸递进她手里。
展开后,放在日报最中间最显著的地方,赫然是一张宋楠向她鞠躬道歉的照片!
她穿着得体优雅,却不得不将头埋得极低,身子和腿几乎成了直角,屈辱地攥紧衣摆。
一旁的李庆国,同样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
照片只拍到了江织兰的小半张脸,由于是油墨印刷,看不太清。
却依稀见得她的从容不迫,纤细的脖颈像天鹅般舒展。
报道写得一针见血,讽刺意味十足。
军官夫人恃强凌弱,仗着丈夫的官职,亲自策划了一场荡妇霸凌,却不料自己踢到了铁板上,只能公开认错道歉,实在是人民之耻辱!
只是看着这篇报道,江织兰就能想得到李家夫妇会有多憋屈恼火!
她没忍住,嘴角缓缓上扬。
那日秦奂说会帮她,江织兰只觉得他在说笑。
中央都定论的事,他能如何帮自己?
可眼下她才明白,利益上的惩罚,未必让人痛苦。
对于李庆国和宋楠这种极在乎面子的人而言,名誉和精神打击,才能让他们更加痛不欲生!
这一次,她又欠了秦奂。
如江织兰想的一样,同样拿到了报纸的李家,此刻安静得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不敢出现……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李庆国手中拿着报纸,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久,冷哼一声。
抬手狠狠甩到妻子脸上:“你给我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