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在心里给自己宣判了死刑,可人越是接近死亡时,求生欲便越是空前高涨。
如果不是那么多的身不由己,谁不想健康长寿地活下去呢?
更何况……
望着身旁这些年勤勤恳恳,衣不解带照顾自己,显得形销骨立,极为沧桑的老张。
女人心里极为不是滋味……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老张好好过日子!
这个爱护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可她的身体太差了,根本不允许她有这样的想法。
但如果……她能够活得下去呢?
就在她满怀希冀,期待江织兰对她露出一抹笑,告诉她没关系时,却见她娇俏小脸上布满严肃。
直视着他们二人的眼睛,毫不留情地开口。
“大娘,我不想骗您,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轰隆一声,像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开,女人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我……我这病,没治了吗?”
她喃喃自语开口,很快却又释然一笑。
罢了,早该想到了不是吗?
缠绵病榻这么多年,这几年愈发加重,她早就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又为什么会生出来想活这种奢望?!
“没事的,我早就猜到了,不能活就不能活吧,只是等我死了以后……”
“你胡说八道个啥!”
不等女人把话说完,老张怒然开口。
红着眼瞪向江织兰,明明想骂她,可一想到自己对江织兰有愧,又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
“江同志,你自己都说了你是实习医生,你看的肯定不准,老婆子身体明明正在慢慢康复,这药吃得很管用,你干啥要诅咒她?”
望着他们夫妻二人痛不欲生,却又极力隐忍的模样,江织兰也不好受。
她还能不明白吗?
老张之所以愿意背黑锅,甚至不惜受处罚,通通都是为了能有钱给他妻子吃药!
想必江文玉允诺了他一笔不菲的钱财,或是长久的中药供应。
但江织兰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话,于是再度强调:“张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说的是真的,大娘的病非常严重!”
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妻子,老张怎么会不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可此时一切都被江织兰无情掀开,血淋淋展露在他面前,让他就算不接受,也必须选择接受了。
低下头,泪水肆虐,他哭得泣不成声。
屋内的悲伤久久弥漫,二人耷拉着脑袋,泪水一滴一滴从眼眶中流出,砸在手背上。
可偏偏他们的手,却握得那样紧,谁都不愿意松开彼此。
这样令人感到悲伤的环境中,老张夫妇二人却只听到一声悠长叹息。
“你们先别急着哭,我只是说大娘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又没说不能治!”
顿时,哭声戛然而止。
二人错愕抬头,对上江织兰略显无奈的神情。
老张嗫嚅着嘴唇,连话都要说不好了。
“江……江同志,你开玩笑吧?你别逗俺们了行吗!”